第四十九章
唯一幸存的士兵向那名军官汇报,而后,军官询问船长,船长又指挥几个水手,集中尸体举行简单的海葬仪式,然后丢入海内,这些陌生人的面庞与一生一起永远沉在海里。
清洁工开始清理血迹。休利特在旁边一直看着,抚摸自己右手中指上那枚蓝色戒指,直到军官转身走来,才放下手,停下脑里那些毫无意义的思考。
那名军官看了看天空中仍未消失的旋涡形状的云流,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与不解,然后到休利特面前。
“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休利特注视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冷漠:“我无法跟你解释。”
“所有乘员都可以在靠岸前被禁止出现在甲板上,但这关乎到以后所有航程的安全,你看……我今天失去了两名兄弟,接下来这几个小时内,我们都无法预测还会发生什么,更别说以后几年、十几年、甚至上百年。”
听着军官说话,休利特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抓紧,声音从喉咙发出,如此简艰难,好像喉咙发干的人要咳出一块不存在的痰。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连同军官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是他在说话:“我只能描述出那些袭击者的模样。”
军官点头。
“它们像鹰,羽毛是白色的,但有四肢,体格强壮。我猜……它们之间还会交流。”
军官眼睑垂下,目光落在下边,在这几秒内陷入思考,随后说出一句话。休利特这时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并未听清那句话,于是语气略为歉意,向对方问:“什么?”
“可它们不会袭击人啊。”军官注视他,“你说的那种生物,在新大陆有过发现,它们不会袭击人类。”
“但这都是真的。”休利特指了指甲板,“那些血迹与那些死去的人,以及我的眼睛和人们的眼睛,都不会撒谎。”
两人注视超过三秒的时候,军官转身的同时说:“我会汇报上去。”然后走向别的地方。
休利特注视他消失在船上时,回头望向海面,随后目光上抬,落在那旋涡的中心,那像孩子手指弯起变成的一个洞,所有阳光从那里通过,落到了那边的海面上,在阴暗的空中分割出一面明显的金色光幕,好似一扇大门等待去开启。这时,船上各处的喇叭响起声音,这样通知。
“先生们,小姐们,中午好——稍微安静一下。”
尽管人们一直保持沉默。
“出于安全的考虑,在靠岸前,除了工作人员,所有人不得出现在甲板上,而至于甲板上的所有乘客,请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集中,祝我们在接下来的航程内好运。”
这处小型餐厅挤满了人,只打开晚餐用的吊灯,微弱的光线让所有人的面孔并不明显甚至更加不清晰,没人注意到休利特,而那场意外发生的灾难从几个人口中开始传播,逐渐发酵,几乎都在谈论那位如英雄般的男人,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坐着的那人正认真听着这些讨论。他侧坐着,左手放在大腿上,右手轻敲桌面,敲出一阵旋律。
人们挤得周围几乎没有缝隙,而不远处的讨论声仍清晰传入到耳中,听见自己被描述成英雄,心里不由好笑。
“它才是英雄。”他心想,目光落在那枚蓝色戒指上面。这时,旁边挤出一名女孩,这么拥挤的情况下属实少见,他忍不住看向她。那女孩才、九岁大,已经留出落下超过肩膀的黑色长发。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紧紧盯着他,脸上流露出惊喜,压低声音说:“真的是你——”
他目光移到她眼睛上,然后移开,“你想说什么?”他继续轻敲桌面。
女孩再次凑近,转头问:“它能发光吗?”
他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枚蓝色戒指。
她说:“我看到它能发光,那是很好看的蓝色……我可以摸一下吗?”
休利特沉默着注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天真的目光,里边毫无任何邪念,于是从手上取下戒指。
戒指可以被取下的。
这时,他心想:“如果它被别人戴上了会怎么样?”
女孩接过戒指,脸上露出很自然的笑容,目光移不开一样注视它,同时不断把弄着,忽然竖起自己的左手食指,然后问:“我可以戴上去……试一下吗?”
休利特伸手从她手上拿回戒指,摇头说:“不能。”
“但它会发光呀。”她语气里夹带遗憾,仍然盯着他拿着的戒指。
他摇摇头,重新戴在自己右手中指上。
女孩的目光离开了戒指。休利特与她对视,听到她压低声音说:“他们在说你是英雄。”
他一声不吭,眼珠一转,下意识逃开她的注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心想,然后重新看向她。
这时候,所有人的讨论声里响起非常响亮的女人声音,“特丽莎!”
女孩转头,面露失望,“妈妈在叫我。”她说着的同时转身,休利特最后也没再见到她的眼睛,而对那双眼睛的颜色的记忆,也迅速隐藏进脑里的深处,只记起一个隐约的轮廓。
“我想看看她的眼睛。”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并且非常强烈,迅速压倒其余一切。没有半分犹豫,他起身离开位置,挤开前面的人,目光来回扫视,寻找那名女孩身影。他甚至不记得她说话的样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记得那一头黑色长发,与一双干净的声音。
他从大厅一边穿行到另一边,四个角落都去到了。船终于靠岸了,也再没找到那女孩。
甲板上已经不见血迹,旁边是麦克凯群岛的主岛上的一个港口,他永远这个港口的模样。现在的的不远处,两条军舰正在起航,似乎往旧大陆的地方开去,也许只在附近海域上进行巡逻,但毫无疑问的是,金苹果骑士团也控制了这里。他想到维勒,担心他的现状。
从船上下来,休利特在内的所有乘客被告知所有行李和全身上下都要被检查,并且不允许返回船内。
那些警察旁边是士兵,士兵们各都牵着一条戴着嘴套的黑色猎犬。那些猎犬欲要扑来,但被士兵用铁链牵住,表现出很狂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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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开始清理血迹。休利特在旁边一直看着,抚摸自己右手中指上那枚蓝色戒指,直到军官转身走来,才放下手,停下脑里那些毫无意义的思考。
那名军官看了看天空中仍未消失的旋涡形状的云流,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与不解,然后到休利特面前。
“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休利特注视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冷漠:“我无法跟你解释。”
“所有乘员都可以在靠岸前被禁止出现在甲板上,但这关乎到以后所有航程的安全,你看……我今天失去了两名兄弟,接下来这几个小时内,我们都无法预测还会发生什么,更别说以后几年、十几年、甚至上百年。”
听着军官说话,休利特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抓紧,声音从喉咙发出,如此简艰难,好像喉咙发干的人要咳出一块不存在的痰。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连同军官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是他在说话:“我只能描述出那些袭击者的模样。”
军官点头。
“它们像鹰,羽毛是白色的,但有四肢,体格强壮。我猜……它们之间还会交流。”
军官眼睑垂下,目光落在下边,在这几秒内陷入思考,随后说出一句话。休利特这时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并未听清那句话,于是语气略为歉意,向对方问:“什么?”
“可它们不会袭击人啊。”军官注视他,“你说的那种生物,在新大陆有过发现,它们不会袭击人类。”
“但这都是真的。”休利特指了指甲板,“那些血迹与那些死去的人,以及我的眼睛和人们的眼睛,都不会撒谎。”
两人注视超过三秒的时候,军官转身的同时说:“我会汇报上去。”然后走向别的地方。
休利特注视他消失在船上时,回头望向海面,随后目光上抬,落在那旋涡的中心,那像孩子手指弯起变成的一个洞,所有阳光从那里通过,落到了那边的海面上,在阴暗的空中分割出一面明显的金色光幕,好似一扇大门等待去开启。这时,船上各处的喇叭响起声音,这样通知。
“先生们,小姐们,中午好——稍微安静一下。”
尽管人们一直保持沉默。
“出于安全的考虑,在靠岸前,除了工作人员,所有人不得出现在甲板上,而至于甲板上的所有乘客,请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集中,祝我们在接下来的航程内好运。”
这处小型餐厅挤满了人,只打开晚餐用的吊灯,微弱的光线让所有人的面孔并不明显甚至更加不清晰,没人注意到休利特,而那场意外发生的灾难从几个人口中开始传播,逐渐发酵,几乎都在谈论那位如英雄般的男人,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坐着的那人正认真听着这些讨论。他侧坐着,左手放在大腿上,右手轻敲桌面,敲出一阵旋律。
人们挤得周围几乎没有缝隙,而不远处的讨论声仍清晰传入到耳中,听见自己被描述成英雄,心里不由好笑。
“它才是英雄。”他心想,目光落在那枚蓝色戒指上面。这时,旁边挤出一名女孩,这么拥挤的情况下属实少见,他忍不住看向她。那女孩才、九岁大,已经留出落下超过肩膀的黑色长发。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紧紧盯着他,脸上流露出惊喜,压低声音说:“真的是你——”
他目光移到她眼睛上,然后移开,“你想说什么?”他继续轻敲桌面。
女孩再次凑近,转头问:“它能发光吗?”
他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枚蓝色戒指。
她说:“我看到它能发光,那是很好看的蓝色……我可以摸一下吗?”
休利特沉默着注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天真的目光,里边毫无任何邪念,于是从手上取下戒指。
戒指可以被取下的。
这时,他心想:“如果它被别人戴上了会怎么样?”
女孩接过戒指,脸上露出很自然的笑容,目光移不开一样注视它,同时不断把弄着,忽然竖起自己的左手食指,然后问:“我可以戴上去……试一下吗?”
休利特伸手从她手上拿回戒指,摇头说:“不能。”
“但它会发光呀。”她语气里夹带遗憾,仍然盯着他拿着的戒指。
他摇摇头,重新戴在自己右手中指上。
女孩的目光离开了戒指。休利特与她对视,听到她压低声音说:“他们在说你是英雄。”
他一声不吭,眼珠一转,下意识逃开她的注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心想,然后重新看向她。
这时候,所有人的讨论声里响起非常响亮的女人声音,“特丽莎!”
女孩转头,面露失望,“妈妈在叫我。”她说着的同时转身,休利特最后也没再见到她的眼睛,而对那双眼睛的颜色的记忆,也迅速隐藏进脑里的深处,只记起一个隐约的轮廓。
“我想看看她的眼睛。”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并且非常强烈,迅速压倒其余一切。没有半分犹豫,他起身离开位置,挤开前面的人,目光来回扫视,寻找那名女孩身影。他甚至不记得她说话的样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记得那一头黑色长发,与一双干净的声音。
他从大厅一边穿行到另一边,四个角落都去到了。船终于靠岸了,也再没找到那女孩。
甲板上已经不见血迹,旁边是麦克凯群岛的主岛上的一个港口,他永远这个港口的模样。现在的的不远处,两条军舰正在起航,似乎往旧大陆的地方开去,也许只在附近海域上进行巡逻,但毫无疑问的是,金苹果骑士团也控制了这里。他想到维勒,担心他的现状。
从船上下来,休利特在内的所有乘客被告知所有行李和全身上下都要被检查,并且不允许返回船内。
那些警察旁边是士兵,士兵们各都牵着一条戴着嘴套的黑色猎犬。那些猎犬欲要扑来,但被士兵用铁链牵住,表现出很狂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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