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司语是被“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吵醒的。
昨晚她玩手机玩到很晚,快没电了放在床头柜上充电,以为是有人找她,拖着酸疼的身体走过去,拿起来解锁,被提示密码错误。
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拿的是陆汐手机,她手机还连着数据线。
司语眼珠子没精神地缓慢移动着,看向那张大床——枕头被褥摆放整整齐齐,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是没有被人动过。
她迷迷糊糊想:陆汐是一夜没回房吗?
不就是把她拉下水抓弄了一下,道歉也道过了,至于生气这么久吗?司语郁闷地想。如果不是生气,通宵工作未免也太劳模了吧。
“咔哒——”房门被人推开。
穿着一身运动服,刚跑完步满头是汗的陆汐走进来,看到她表情一滞。
司语漂亮的杏眼睡成了大小眼,半睁不闭地看着陆汐因跑步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黏黏糯糯:“这么早。你昨晚在哪睡的?”
她头发蓬松,困顿的样子像是小懒猫,穿着浅蓝色吊带睡裙,肩带细得仿佛一扯就断,宽松的领口露出大片皮肤,白得发光,刺眼。
陆汐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昨晚那个暧昧的梦,表情变了变,垂眸,看见了她拿在手里的手机,说:“这是我的。”
司语懒懒地“啊”了一声,抓抓头发,说:“我拿错了。不知道是谁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吵死了。”
她刚抱怨完,手机就应景地“叮咚”又响了一声。
“喏。”司语指着她那部恼人的手机,嘟囔道:“就是这个叫‘菲宝萌萌哒’的家伙一直给你发消息,周末一大早扰人清梦萌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司语把屏幕凑近些,再一次确认了消息发送者的昵称,目光一凛。
刚才困得不行,她没注意看,说了几句话意识渐渐苏醒,猛地想起这个昵称在《你的微笑》剧组群里无数次见过。起这种名字的,除了那个婊里婊气的梁予菲还会是谁?
锁屏可以看见消息提示,司语发现自己拿错后刻意避开没有认真看内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发了很多图片,心想:小绿茶不会是给陆汐发什么果照吧?!
她把手机还给陆汐,看着陆汐低头解锁,点开查看消息,试探道:“梁予菲找你?”
陆汐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一顿,抬眸,淡淡“嗯”了一声。
还真是小绿茶!
司语吸了口气,说:“U盘里那个视频你没看吗?”
“看了。”
“看了你为什么还留着她微信?!”司语声音拔高:“她对你图谋不轨,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
陆汐回了B市才想起来看司语给她的那个U盘,里面有段监控视频,记录了梁予菲搬动花盆,拽着花盆砸到自己受伤的全过程。她搞不懂梁予菲为什么要那样做,但也能看出梁予菲是故意把她叫到那个地方。
很明显,也很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套路。
她第一反应是梁予菲要害她,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用这样的手法害人未免太愚蠢,说不通。
看完以后疑惑重重,陆汐本来想问司语这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太忙就给忽略了。
她没听懂司语的话:“什么叫她对我图谋不轨?”
那天晚司语被晾了两个小时,受了打击又困得要死,赌气地丢下U盘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她以为陆汐这么精明的人,看了视频就能明白梁予菲的企图,没想到这人一脸茫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也不能怪陆汐迟钝,毕竟梁予菲的脑回路正常人都不太能理解。
“就是她想撩你。”司语说:“她故意把你叫去那边,故意设计花盆砸到自己,让自己受伤好引起你的注意。简而言之就是套路。”
司语觉得,梁予菲那样做的最主要原因是想自己设计一个类似小说里“英雄救美”的剧情,死心不改地以为只要陆汐救了她,就会死心塌地爱上她。只是这理由她没法告诉陆汐。
陆汐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拧眉若有所思。
司语眼睛瞟着她手机,想到那五条未读消息,没忍住问:“一大早她给你发什么?”
陆汐低头看屏幕。
要不是对方用自己照片做头像,陆汐甚至都记不得这是梁予菲。
前面四条消息是四张《女神之旅》的游戏截图,最后一条是长长的文字消息:“陆汐,我下载了《女神》来玩,游戏做得好精致啊,我好喜欢!玩了几天发现有几个小问题……”
后面就是一堆问题阐述,什么游戏克顿啊,玩着玩着掉线啦,购买失败之类的。
看得陆汐直皱眉。游戏才上线没几天,真有这么多问题?为什么陈妍没有跟她及时反馈信息?
飘远的思绪收回,陆汐关掉聊天窗口,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女人,顿了顿,说:“那天杀青宴上她跟我聊了《女神》这款游戏,我以为她很懂,互加了微信,刚才她给我发的是一些游戏问题反馈。”
司语啧啧嘴,满面不屑地说:“借着游戏之名给你发消息,多好的理由。今天发游戏,明天搞不好就是某些暧昧的东西了。”
听到“暧昧”两个字,陆汐下意识想到昨晚那个梦,眼皮一跳。
女人突然靠近,指尖在她平直的肩膀上轻点而过,酸溜溜又阴阳怪气地说:“陆总,这么简单的套路您都能上当啊?”
“……”陆汐一时语塞。
陆汐经常被女人套路,只是以前那些妖艳货手段很好识破,因为她们的企图全写在脸上。像梁予菲这种表面装得单纯无害没有一丝破绽,先以游戏挑起话题加她好友,又故意搞小动作把自己弄伤的骚操作,陆汐是第一次见。
“叮咚——”
又有新消息进来,发送者还是菲宝萌萌哒:“我有打扰到你吗?”
陆汐蹙眉。
司语离她很近,不小心瞥见内容,嗤笑一声,说:“看吧,开始嘘寒问暖了,什么游戏都是借口。陆总,这样了还不拉黑,您是想留着过年吗?”
陆汐抿了抿唇,点开梁予菲的头像,手指放在“删除”两个红色的字上,突然顿住。
陆汐最讨厌被人戏弄被人套路,她也想删了梁予菲彻底打消对方的骚扰,可是司语在她耳边一句接一句地说,说完她马上要删,搞得好像是她被司语操控一样。
陆汐抬头看她。
那双漂亮的杏眼灵动有光,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快删快删!
……凭什么听你的?
女人身上的睡衣只有薄薄一层,陆汐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一股淡香随着她呼吸时飘过来,扰乱心绪。
陆汐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颊紧绷,语气生硬地说:“拉不拉黑是我的事,你管得有点多。”
“这个梁予菲很能作妖,我是怕你分辨不清被她骗了!”
“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汐又恢复了清冷无欲的表情,冷淡地说:“结婚的时候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我之间各不打扰,你的事我不会插手,我的事也请你不要指手画脚。”
第三次了,又是这套协议规定的狗屁说辞!
也许是没休息好,司语的起床气蹭地一下上来,头脑一热,讽笑说:“你说得对,我一个卑微女配哪有什么资格管你的事,你想给谁微信就给谁,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离婚就离婚,这一切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房间里的人同时一愣。
陆老夫人自己推着轮椅不请自入:“汐汐乔乔,你们是在吵架吗?”
陆汐:“……”
司语:“……”
这套房子隔音不差,只是陆汐进来时忘记把门关紧。陆老夫人刚好路过,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想喊她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好巧不巧听到疑似争执的声音,不等保姆推她自己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啊?”陆老夫人一脸焦急地看着她们。
惊讶过后,司语平复心情,挤出笑容说:“没有的事奶奶,我们在讨论问题,声音大了点,没有吵架。”
“可是我明明听到你们说离婚。”陆老夫人直勾勾看着陆汐,“汐汐,你又想和乔乔离婚???乔乔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又要提离婚???”
“……”陆汐眼眸闪了闪,说:“奶奶,我没有说离婚……”
“好像是司小姐说的。”保姆提醒陆老夫人。
“乔乔你想离婚?”陆老夫人愕然地看着司语:“我还听到你说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是汐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陆汐:“……”
没想到老太太耳朵还挺灵。
司语快速看了眼陆汐,迟疑地说:“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有个女勾引她。”
陆老夫人倒吸一口气,说:“汐汐,你是结了婚的人,要懂得分寸啊!”
陆汐低咳一声,说:“我知道。”
“那些对你有企图的人该断就断,该远离的远离,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陆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奶奶,我们感情可好了,您不用担心。”司语笑嘻嘻说。
陆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陆老夫人将信将疑,一只手拉着一个,还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沙发,脸一沉,说:“还说没有吵架,昨晚你们分开睡了是不是?”
司语忙回头去看——蚕丝被凌乱地堆在沙发上,枕头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她心里咯噔一跳,支吾道:“那个是……是昨天晚上我没洗澡躺在那边玩手机,忘记收拾了。我们昨晚一起睡的床奶奶。”
“胡说。”陆老夫人指着整齐的大床,一针见血地说:“这床一看就没有人睡过,汐汐穿运动装你穿睡衣,昨晚就是你睡的沙发,你们就是吵架了!”
“……”眼看瞒不过,司语只好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的奶奶,昨天我不是把她推到水里了吗?然后她就生气哄不好,我就只能睡沙发了。”
陆老夫人还是不信,震惊地看着陆汐:“汐汐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推一下就让睡沙发?”
“对啊你怎么这么小气。”老太太没那么好糊弄,司语灵机一动,指了指沙发,又指陆汐,一字一顿,不容反驳地说:“今晚,你,睡沙发。”
陆汐:“……”
司语连哄带骗,总算让陆老夫人相信她和陆汐只是小打小闹不是真要离婚。
送走了陆老夫人,房门一关,气氛立马变得尴尬。
两个人面面相觑。
司语别开头,干巴巴说:“你出汗了先洗澡吧,我等会儿再洗漱。”
陆汐看她走向沙发叠被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餐后陆汐开车去公司。
“呼!”偌大的总裁办只有陈妍一人正在加班,冷不丁冒出个人把她吓一跳,“陆总,您怎么来了?”
“有几个投资预案还没审完。”陆汐神色如常地说。
“您说的是《神奇世界》网游投资,还有和星辰合作的那个真人秀节目吗?”陈妍有些费解:“可是这两个预案是明年的计划,不着急审核。”
陆汐表情微顿,说:“在家闲不住,想过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老板周末来加班不是什么稀奇事,陈妍知道她是个工作狂,可是以前只要周末不忙陆汐都会在家陪陆老夫人,闲得发慌跑过来有点奇怪。
不过陈妍没有多问,去茶水间煮了杯咖啡给她送进办公室。
陆汐昨晚没睡好,正需要一杯浓咖啡提神,抿了一口,问她:“《女神》游戏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没有。”陈妍想也不想说:“游戏刚上线很受欢迎,玩家反馈很好,技术那边也说一切运行正常。”
陆汐皱了皱眉。
陈妍察言观色,忙问:“怎么了陆总?”
陆汐自然是相信陈妍,只是联想到梁予菲给她发的游戏问题反馈,和陈妍汇报的情况完全不符,目光微沉,说:“没什么。”
“那我先去忙了。”陈妍退出办公室。
陆汐拿起手机,登陆微信,点开梁予菲的头像,删除。
将要退出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某个地方,弹出与司语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半夜司语发来的:“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呀,大不了下次让你推我好了。快十二点了,你不回来睡觉吗?再不回来我要反锁了!”
还配了个特别骚浪的表情包:女人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gif
昨晚陆汐把手机放在房间充电,跑步也没拿,回房就听到司语抱怨说手机太吵把她吵醒。然后她们只顾着讨论梁予菲,后面吵了起来,她没注意看司语给她发的这条消息。
现在想想,陆汐觉得她们简直吵得莫名其妙。
司语只是好心提醒她梁予菲动机不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有借题发挥无理取闹。可是那一刻,陆汐心情没来由地烦躁,对她说了那些疏远且不客气的话。
当时司语的表情好像是生气了,好像还有点委屈?
陆汐不能理解司语的心情,同样也理不清自己的,越想心越烦,索性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
找到事情做就停不下来了,陆汐晚饭没有回去吃,和陈妍一起吃的外卖。
吃完外卖继续工作,不知不觉天黑了。
陈妍忙完准备离开,看到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以为是陆汐忘了关灯,推门进去,发现陆汐还在里面,错愕道:“陆总,快十点了,您怎么还没回去?
十点了吗?陆汐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居然这么晚了。
她揉揉酸胀的眉心,吐了口气,说:“忙忘了。”
陈妍见她神色疲惫,过来帮她收拾桌面,关掉电脑,说:“我送您回去吧。”
陆汐摇头,说:“我自己可以。”
陈妍深知她脾气,也不跟她争。
从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门上的镜子清晰地照出身旁人的脸,冷艳无双,略显疲惫,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明显能看出来有些心事重重。
“叮——”
电梯门开时,陈妍忍不住问:“陆总,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汐脚步稍滞,内心挣扎了几秒钟,面向她,说:“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与人暧昧的梦?”
“……您指的是哪种程度的暧昧?”
陆汐闭眼,稍稍回忆昨晚那个梦的内容,缓声说:“就是那种一个人在你面前脱/光的暧昧。”
“噗——”饶是久经商场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陈妍也没绷住。
陆总这个问题真是绝了!
这不就是春/梦吗???
所以陆总心事重重是因为做了个春/梦???
对上陆汐稍显不悦的目光,陈妍忙敛了敛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做过。我大学那会儿暗恋我们系的一个学长,有一天晚上就做了这样类似的梦。”
只所以是类似,是因为陈妍那个梦比较含蓄,她只是幻想了一下学长和她拉拉小手,亲亲脸蛋,更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陆总这个直接脱/光……好像有点劲爆!
陆汐眉心纠结,喃喃出声:“暗恋?”
作为一个称职的特助,陈妍觉得自己有义务帮BOSS排忧解难,清了清嗓子,说:“做那种梦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是空虚寂寞,第二是因为喜欢那个人,忍不住对TA产生幻想。”
所以陆总,您到底属于哪一种,自己斟酌吧。
陆汐每天的时间几乎都被繁忙的工作占满,怎么可能空虚寂寞?
所以,她喜欢司语?
不可能!
陆汐被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吓到了。
她觉得陈妍分析得一点也不准。
花了半分钟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清空,陆汐稳住心神,朝专属停车位走去。
白色宾利在安静的夜里以不疾不徐地速度行驶,陆汐把车窗降下一半,打开广播,听着主持人舒缓的播音腔,专心致志看着前方车况,尽量不去想那些左右她思绪的东西。
车子开进车库时发现多出个位置,她无暇去想,进到客厅。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晚。”保姆在做最后的打扫工作,见她回来,轻声问:“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点宵夜?”
陆汐摆摆手,看向灯火通明的二楼,视线扫过自己那间卧室时,突然想起白天时司语说让她今晚睡沙发的事,哑然一瞬,看向另一间房,压低声音:“奶奶睡了吗?”
“早就睡了。”保姆说。
陆汐微微颔首,说:“您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
“大小姐您等会儿。”保姆拦住她说:“半个小时前,司小姐趁老夫人睡着想偷偷溜出去,我问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她说是有个朋友过生日请她去喝酒,还说让我不用告诉老夫人,她明天早上会赶回来。可是我总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出去不安全,您知道她是哪个朋友过生日吗?”
这个陆汐还真不知道。
她虽然和司语结了婚,但是两人互不干涉对方生活,她完全不知道司语都有哪些朋友。
陆汐微微思索,说:“我问问她。”
回到房间,司语果然不在。
陆汐看着沙发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蚕丝被,静默片刻,拿起手机,点进通讯录,找到司语的号码打过去。
忙音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只是听声音不是司语:“陆陆陆总???”
陆汐看一眼屏幕,确定没有打错,凝神说:“我找司语。”
“小语啊。”那头的人说:“她喝醉了,可能接不了电话。”
才出去半个小时就醉了?
陆汐眉头紧锁,还想问对方一些信息,耳朵蓦地钻入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含糊不清。
陆汐听出那是司语的声音,问:“她说什么?”
“她她她说……”那头的人吞吞吐吐像是不敢说。
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司语带着浓浓酒气的声音冲破耳膜:“陆汐你……你个性/冷淡!老娘那么卖,嗝卖力,老娘这么美你还看不上,偏要喜欢梁予菲那种心机婊……呵,我……我诅咒你一辈子没有性!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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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玩手机玩到很晚,快没电了放在床头柜上充电,以为是有人找她,拖着酸疼的身体走过去,拿起来解锁,被提示密码错误。
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拿的是陆汐手机,她手机还连着数据线。
司语眼珠子没精神地缓慢移动着,看向那张大床——枕头被褥摆放整整齐齐,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是没有被人动过。
她迷迷糊糊想:陆汐是一夜没回房吗?
不就是把她拉下水抓弄了一下,道歉也道过了,至于生气这么久吗?司语郁闷地想。如果不是生气,通宵工作未免也太劳模了吧。
“咔哒——”房门被人推开。
穿着一身运动服,刚跑完步满头是汗的陆汐走进来,看到她表情一滞。
司语漂亮的杏眼睡成了大小眼,半睁不闭地看着陆汐因跑步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黏黏糯糯:“这么早。你昨晚在哪睡的?”
她头发蓬松,困顿的样子像是小懒猫,穿着浅蓝色吊带睡裙,肩带细得仿佛一扯就断,宽松的领口露出大片皮肤,白得发光,刺眼。
陆汐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昨晚那个暧昧的梦,表情变了变,垂眸,看见了她拿在手里的手机,说:“这是我的。”
司语懒懒地“啊”了一声,抓抓头发,说:“我拿错了。不知道是谁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吵死了。”
她刚抱怨完,手机就应景地“叮咚”又响了一声。
“喏。”司语指着她那部恼人的手机,嘟囔道:“就是这个叫‘菲宝萌萌哒’的家伙一直给你发消息,周末一大早扰人清梦萌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司语把屏幕凑近些,再一次确认了消息发送者的昵称,目光一凛。
刚才困得不行,她没注意看,说了几句话意识渐渐苏醒,猛地想起这个昵称在《你的微笑》剧组群里无数次见过。起这种名字的,除了那个婊里婊气的梁予菲还会是谁?
锁屏可以看见消息提示,司语发现自己拿错后刻意避开没有认真看内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发了很多图片,心想:小绿茶不会是给陆汐发什么果照吧?!
她把手机还给陆汐,看着陆汐低头解锁,点开查看消息,试探道:“梁予菲找你?”
陆汐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一顿,抬眸,淡淡“嗯”了一声。
还真是小绿茶!
司语吸了口气,说:“U盘里那个视频你没看吗?”
“看了。”
“看了你为什么还留着她微信?!”司语声音拔高:“她对你图谋不轨,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
陆汐回了B市才想起来看司语给她的那个U盘,里面有段监控视频,记录了梁予菲搬动花盆,拽着花盆砸到自己受伤的全过程。她搞不懂梁予菲为什么要那样做,但也能看出梁予菲是故意把她叫到那个地方。
很明显,也很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套路。
她第一反应是梁予菲要害她,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用这样的手法害人未免太愚蠢,说不通。
看完以后疑惑重重,陆汐本来想问司语这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太忙就给忽略了。
她没听懂司语的话:“什么叫她对我图谋不轨?”
那天晚司语被晾了两个小时,受了打击又困得要死,赌气地丢下U盘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她以为陆汐这么精明的人,看了视频就能明白梁予菲的企图,没想到这人一脸茫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也不能怪陆汐迟钝,毕竟梁予菲的脑回路正常人都不太能理解。
“就是她想撩你。”司语说:“她故意把你叫去那边,故意设计花盆砸到自己,让自己受伤好引起你的注意。简而言之就是套路。”
司语觉得,梁予菲那样做的最主要原因是想自己设计一个类似小说里“英雄救美”的剧情,死心不改地以为只要陆汐救了她,就会死心塌地爱上她。只是这理由她没法告诉陆汐。
陆汐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拧眉若有所思。
司语眼睛瞟着她手机,想到那五条未读消息,没忍住问:“一大早她给你发什么?”
陆汐低头看屏幕。
要不是对方用自己照片做头像,陆汐甚至都记不得这是梁予菲。
前面四条消息是四张《女神之旅》的游戏截图,最后一条是长长的文字消息:“陆汐,我下载了《女神》来玩,游戏做得好精致啊,我好喜欢!玩了几天发现有几个小问题……”
后面就是一堆问题阐述,什么游戏克顿啊,玩着玩着掉线啦,购买失败之类的。
看得陆汐直皱眉。游戏才上线没几天,真有这么多问题?为什么陈妍没有跟她及时反馈信息?
飘远的思绪收回,陆汐关掉聊天窗口,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女人,顿了顿,说:“那天杀青宴上她跟我聊了《女神》这款游戏,我以为她很懂,互加了微信,刚才她给我发的是一些游戏问题反馈。”
司语啧啧嘴,满面不屑地说:“借着游戏之名给你发消息,多好的理由。今天发游戏,明天搞不好就是某些暧昧的东西了。”
听到“暧昧”两个字,陆汐下意识想到昨晚那个梦,眼皮一跳。
女人突然靠近,指尖在她平直的肩膀上轻点而过,酸溜溜又阴阳怪气地说:“陆总,这么简单的套路您都能上当啊?”
“……”陆汐一时语塞。
陆汐经常被女人套路,只是以前那些妖艳货手段很好识破,因为她们的企图全写在脸上。像梁予菲这种表面装得单纯无害没有一丝破绽,先以游戏挑起话题加她好友,又故意搞小动作把自己弄伤的骚操作,陆汐是第一次见。
“叮咚——”
又有新消息进来,发送者还是菲宝萌萌哒:“我有打扰到你吗?”
陆汐蹙眉。
司语离她很近,不小心瞥见内容,嗤笑一声,说:“看吧,开始嘘寒问暖了,什么游戏都是借口。陆总,这样了还不拉黑,您是想留着过年吗?”
陆汐抿了抿唇,点开梁予菲的头像,手指放在“删除”两个红色的字上,突然顿住。
陆汐最讨厌被人戏弄被人套路,她也想删了梁予菲彻底打消对方的骚扰,可是司语在她耳边一句接一句地说,说完她马上要删,搞得好像是她被司语操控一样。
陆汐抬头看她。
那双漂亮的杏眼灵动有光,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快删快删!
……凭什么听你的?
女人身上的睡衣只有薄薄一层,陆汐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一股淡香随着她呼吸时飘过来,扰乱心绪。
陆汐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颊紧绷,语气生硬地说:“拉不拉黑是我的事,你管得有点多。”
“这个梁予菲很能作妖,我是怕你分辨不清被她骗了!”
“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汐又恢复了清冷无欲的表情,冷淡地说:“结婚的时候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我之间各不打扰,你的事我不会插手,我的事也请你不要指手画脚。”
第三次了,又是这套协议规定的狗屁说辞!
也许是没休息好,司语的起床气蹭地一下上来,头脑一热,讽笑说:“你说得对,我一个卑微女配哪有什么资格管你的事,你想给谁微信就给谁,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离婚就离婚,这一切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房间里的人同时一愣。
陆老夫人自己推着轮椅不请自入:“汐汐乔乔,你们是在吵架吗?”
陆汐:“……”
司语:“……”
这套房子隔音不差,只是陆汐进来时忘记把门关紧。陆老夫人刚好路过,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想喊她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好巧不巧听到疑似争执的声音,不等保姆推她自己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啊?”陆老夫人一脸焦急地看着她们。
惊讶过后,司语平复心情,挤出笑容说:“没有的事奶奶,我们在讨论问题,声音大了点,没有吵架。”
“可是我明明听到你们说离婚。”陆老夫人直勾勾看着陆汐,“汐汐,你又想和乔乔离婚???乔乔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又要提离婚???”
“……”陆汐眼眸闪了闪,说:“奶奶,我没有说离婚……”
“好像是司小姐说的。”保姆提醒陆老夫人。
“乔乔你想离婚?”陆老夫人愕然地看着司语:“我还听到你说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是汐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陆汐:“……”
没想到老太太耳朵还挺灵。
司语快速看了眼陆汐,迟疑地说:“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有个女勾引她。”
陆老夫人倒吸一口气,说:“汐汐,你是结了婚的人,要懂得分寸啊!”
陆汐低咳一声,说:“我知道。”
“那些对你有企图的人该断就断,该远离的远离,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陆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奶奶,我们感情可好了,您不用担心。”司语笑嘻嘻说。
陆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陆老夫人将信将疑,一只手拉着一个,还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沙发,脸一沉,说:“还说没有吵架,昨晚你们分开睡了是不是?”
司语忙回头去看——蚕丝被凌乱地堆在沙发上,枕头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她心里咯噔一跳,支吾道:“那个是……是昨天晚上我没洗澡躺在那边玩手机,忘记收拾了。我们昨晚一起睡的床奶奶。”
“胡说。”陆老夫人指着整齐的大床,一针见血地说:“这床一看就没有人睡过,汐汐穿运动装你穿睡衣,昨晚就是你睡的沙发,你们就是吵架了!”
“……”眼看瞒不过,司语只好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的奶奶,昨天我不是把她推到水里了吗?然后她就生气哄不好,我就只能睡沙发了。”
陆老夫人还是不信,震惊地看着陆汐:“汐汐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推一下就让睡沙发?”
“对啊你怎么这么小气。”老太太没那么好糊弄,司语灵机一动,指了指沙发,又指陆汐,一字一顿,不容反驳地说:“今晚,你,睡沙发。”
陆汐:“……”
司语连哄带骗,总算让陆老夫人相信她和陆汐只是小打小闹不是真要离婚。
送走了陆老夫人,房门一关,气氛立马变得尴尬。
两个人面面相觑。
司语别开头,干巴巴说:“你出汗了先洗澡吧,我等会儿再洗漱。”
陆汐看她走向沙发叠被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餐后陆汐开车去公司。
“呼!”偌大的总裁办只有陈妍一人正在加班,冷不丁冒出个人把她吓一跳,“陆总,您怎么来了?”
“有几个投资预案还没审完。”陆汐神色如常地说。
“您说的是《神奇世界》网游投资,还有和星辰合作的那个真人秀节目吗?”陈妍有些费解:“可是这两个预案是明年的计划,不着急审核。”
陆汐表情微顿,说:“在家闲不住,想过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老板周末来加班不是什么稀奇事,陈妍知道她是个工作狂,可是以前只要周末不忙陆汐都会在家陪陆老夫人,闲得发慌跑过来有点奇怪。
不过陈妍没有多问,去茶水间煮了杯咖啡给她送进办公室。
陆汐昨晚没睡好,正需要一杯浓咖啡提神,抿了一口,问她:“《女神》游戏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没有。”陈妍想也不想说:“游戏刚上线很受欢迎,玩家反馈很好,技术那边也说一切运行正常。”
陆汐皱了皱眉。
陈妍察言观色,忙问:“怎么了陆总?”
陆汐自然是相信陈妍,只是联想到梁予菲给她发的游戏问题反馈,和陈妍汇报的情况完全不符,目光微沉,说:“没什么。”
“那我先去忙了。”陈妍退出办公室。
陆汐拿起手机,登陆微信,点开梁予菲的头像,删除。
将要退出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某个地方,弹出与司语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半夜司语发来的:“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呀,大不了下次让你推我好了。快十二点了,你不回来睡觉吗?再不回来我要反锁了!”
还配了个特别骚浪的表情包:女人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gif
昨晚陆汐把手机放在房间充电,跑步也没拿,回房就听到司语抱怨说手机太吵把她吵醒。然后她们只顾着讨论梁予菲,后面吵了起来,她没注意看司语给她发的这条消息。
现在想想,陆汐觉得她们简直吵得莫名其妙。
司语只是好心提醒她梁予菲动机不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有借题发挥无理取闹。可是那一刻,陆汐心情没来由地烦躁,对她说了那些疏远且不客气的话。
当时司语的表情好像是生气了,好像还有点委屈?
陆汐不能理解司语的心情,同样也理不清自己的,越想心越烦,索性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
找到事情做就停不下来了,陆汐晚饭没有回去吃,和陈妍一起吃的外卖。
吃完外卖继续工作,不知不觉天黑了。
陈妍忙完准备离开,看到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以为是陆汐忘了关灯,推门进去,发现陆汐还在里面,错愕道:“陆总,快十点了,您怎么还没回去?
十点了吗?陆汐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居然这么晚了。
她揉揉酸胀的眉心,吐了口气,说:“忙忘了。”
陈妍见她神色疲惫,过来帮她收拾桌面,关掉电脑,说:“我送您回去吧。”
陆汐摇头,说:“我自己可以。”
陈妍深知她脾气,也不跟她争。
从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门上的镜子清晰地照出身旁人的脸,冷艳无双,略显疲惫,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明显能看出来有些心事重重。
“叮——”
电梯门开时,陈妍忍不住问:“陆总,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汐脚步稍滞,内心挣扎了几秒钟,面向她,说:“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与人暧昧的梦?”
“……您指的是哪种程度的暧昧?”
陆汐闭眼,稍稍回忆昨晚那个梦的内容,缓声说:“就是那种一个人在你面前脱/光的暧昧。”
“噗——”饶是久经商场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陈妍也没绷住。
陆总这个问题真是绝了!
这不就是春/梦吗???
所以陆总心事重重是因为做了个春/梦???
对上陆汐稍显不悦的目光,陈妍忙敛了敛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做过。我大学那会儿暗恋我们系的一个学长,有一天晚上就做了这样类似的梦。”
只所以是类似,是因为陈妍那个梦比较含蓄,她只是幻想了一下学长和她拉拉小手,亲亲脸蛋,更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陆总这个直接脱/光……好像有点劲爆!
陆汐眉心纠结,喃喃出声:“暗恋?”
作为一个称职的特助,陈妍觉得自己有义务帮BOSS排忧解难,清了清嗓子,说:“做那种梦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是空虚寂寞,第二是因为喜欢那个人,忍不住对TA产生幻想。”
所以陆总,您到底属于哪一种,自己斟酌吧。
陆汐每天的时间几乎都被繁忙的工作占满,怎么可能空虚寂寞?
所以,她喜欢司语?
不可能!
陆汐被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吓到了。
她觉得陈妍分析得一点也不准。
花了半分钟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清空,陆汐稳住心神,朝专属停车位走去。
白色宾利在安静的夜里以不疾不徐地速度行驶,陆汐把车窗降下一半,打开广播,听着主持人舒缓的播音腔,专心致志看着前方车况,尽量不去想那些左右她思绪的东西。
车子开进车库时发现多出个位置,她无暇去想,进到客厅。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晚。”保姆在做最后的打扫工作,见她回来,轻声问:“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点宵夜?”
陆汐摆摆手,看向灯火通明的二楼,视线扫过自己那间卧室时,突然想起白天时司语说让她今晚睡沙发的事,哑然一瞬,看向另一间房,压低声音:“奶奶睡了吗?”
“早就睡了。”保姆说。
陆汐微微颔首,说:“您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
“大小姐您等会儿。”保姆拦住她说:“半个小时前,司小姐趁老夫人睡着想偷偷溜出去,我问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她说是有个朋友过生日请她去喝酒,还说让我不用告诉老夫人,她明天早上会赶回来。可是我总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出去不安全,您知道她是哪个朋友过生日吗?”
这个陆汐还真不知道。
她虽然和司语结了婚,但是两人互不干涉对方生活,她完全不知道司语都有哪些朋友。
陆汐微微思索,说:“我问问她。”
回到房间,司语果然不在。
陆汐看着沙发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蚕丝被,静默片刻,拿起手机,点进通讯录,找到司语的号码打过去。
忙音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只是听声音不是司语:“陆陆陆总???”
陆汐看一眼屏幕,确定没有打错,凝神说:“我找司语。”
“小语啊。”那头的人说:“她喝醉了,可能接不了电话。”
才出去半个小时就醉了?
陆汐眉头紧锁,还想问对方一些信息,耳朵蓦地钻入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含糊不清。
陆汐听出那是司语的声音,问:“她说什么?”
“她她她说……”那头的人吞吞吐吐像是不敢说。
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司语带着浓浓酒气的声音冲破耳膜:“陆汐你……你个性/冷淡!老娘那么卖,嗝卖力,老娘这么美你还看不上,偏要喜欢梁予菲那种心机婊……呵,我……我诅咒你一辈子没有性!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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