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蓝色苍穹
叶九问方阳:“你将来要去什么大学?”
方阳问叶九:“你呢?”
叶九毫不迟疑地说:“去和你一样的大学。哪怕你要申请哈佛,我也要跟你一块去。”
方阳怔了会,弯起唇角笑了。
“我不会去哈佛的。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叶九说:“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贴吧里说我们两是清华北大标配狗来着。”
“不,我们要在一个大学。”方阳说。
“那好吧,我喜欢你喜欢的大学。”叶九笑眯眯的。
“那我们去清华吧。”方阳抚摸着叶九的头发,眼前人真是好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不好看。他说:“我好高兴。”
叶九笑着说:“我也好高兴。”
叶九说:“你将来一定会是出类拔萃的人,为了不被你遗忘,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到达你要去的未来,我们一定会走很远很远。”
她眉眼弯弯的:“走很多很多年。”
灯光变幻,方阳看着女孩的脸。希冀的,明媚的,耀眼的女孩。
他的女孩。
后来很多年,方阳反复摩挲着记忆里的画面,总是忘不了这个夜晚。他的身边有着他的女孩,她仰面看他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时光之海的迅速而汹涌的澎湃。
世界一片安静,海潮般汹涌的,只有他的心脏的剧烈的搏动声。
方阳首先送叶九回家,在一片安静的小巷那里,叶九笑嘻嘻的晃着手里的钥匙,说:“我到家啦,谢谢男朋友。”
方阳的眸底有一点点的讶然,然后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眸子里浮上显而易见的笑意。他摸了摸女孩的头,说:“我送你上楼?”
女孩摇了摇头,“不用啦,就是二楼,我上去会开灯的。”
方阳微微颔首,“好。”
“那,拜拜呐。”叶九笑嘻嘻地抱了方阳一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方阳感受到女孩灵巧地从他的臂弯钻出去,他微微一怔,眸光浅浅的笑了。他站在楼下,直到二楼灯光亮起,他仍站在原地等着。
叶九的脑袋从窗户冒了出来,叶九对方阳挥手说:“谢谢同桌,同桌晚安,明天见。”
方阳抬眼看那个人生动明媚的脸庞。
“晚安,明天见。”他说。
他回身走回去的时候,感受到身后小巷投射而来的黯淡而温暖的光芒,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醉。
系统先生说:“难怪你前两天要火急火燎地在这片地方租一个地方。你舍得你的大床?”
叶九说:“在王子变成王子之前,我还不能变成公主。而且我也没撒谎,这里本来就是我家,还和方阳的家那么近,就隔一条街。以及,我舍不得我的大床。”
系统先生说:“这儿这么小,你怎么放你一张那么大的床?”
叶九笑了:“有钱就行啊。”这间房子是两室一厅,当叶九走进卧室的时候,系统先生被震惊了。
系统先生说:“卧槽。”
叶九把这两个房间打通了,原封不动地安置上了她的公主床。
系统先生说:“这就是你不请方阳上楼来的原因啊。”这张床和这个屋子太格格不入了,简直就是路边摊和五星级大酒店的区别,谁看了都要怀疑的。
叶九呲牙笑:“是什么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是贫穷。”
系统先生静了一下,系统先生说:“mmp哦。”
方阳把钥匙插进门孔,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妈,我回来了。”
他忽然一滞,然后迅速抬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上披着单薄的坎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地看着他。母亲的旁边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西装笔挺,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沉肃冷淡,有一种隐隐的上位者的气息。
方阳缓缓直起身来。
母亲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十分牵强,笑得比哭还难看,母亲说:“阳阳你回来啦。”
方阳对着母亲点了点头,过去握住她的手,他发现母亲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他沉下眸子,应道:“我回来了。”
除了第一眼,他再没有看过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说:“我觉得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方阳,我是你的父亲。”
方阳抬眼看了男人一眼:“那又怎样?”
男人沉住气说:“可能你的母亲从来没有解释过你的身世,你是我们京城方家的后代。”
方阳说:“我不懂什么京城方家,如果可以,我也可以不要这个姓氏。”
男人有点被激怒了:“你没有资格擅自脱离这个姓氏,你只需要知道,方家能够让你和你的母亲再度沦落街头,你或者会失去你的母亲,或者,失去你刚刚得到的小女朋友。”
母亲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方云起!”她的声音几乎尖刻而痛楚,“十几年来,我独立抚养着我的儿子,跟你方家半点关系也没有,你没有资格咄咄逼人!”
男人不为所动地说:“他的身体里流着我方家的血脉,就永远是我方家的人。”
方阳安抚着母亲的手,他再次抬头看男人的时候,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回到方家。”
方阳有点嘲弄地一笑:“你们应该有个继承人吧。”
男人说:“只是在必要的时候而已,在那之前,你不需要出现。”
方阳说:“你要我成为那个人的影子?”
男人说:“方家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方阳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母亲攥紧了他的手,他没有垂头,却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以及,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
“不要,”母亲嘶哑地说。
方阳攥紧母亲的手,他一字一顿地、仿佛泣血一般地说:“我答应你。”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否则好自为之。”
他推开门,毫不迟疑地走了。
母亲泣不成声。
大概是年少时的失意与绝望吧,那个时候年少无知,也不知道会爱上一个这样的人,后来远走他乡,一生蹉跎,也没想到会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再见面。
方阳半跪在母亲面前,笑:“别哭了,老难看了。”
“妈你想啊,只是影子而已,说不定一生都没有出现的必要,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已,我什么也没有失去,反而保护了你们。”方阳说,“我觉得很划算了。”
母亲抽抽噎噎地问:“你的小女朋友是谁?那个女孩子吗?”
方阳弯起嘴角笑了:“对,就是那个叫叶九的女孩子。我们打算一块考去清华。妈,我很喜欢她,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不能冒着失去你们的风险。”
“所以你不要哭了。”方阳说。
母亲看着她的儿子,她不顾一切要留下来的儿子,她那么优秀的儿子,却要成为那个不知所谓的继承人的影子。
他那么耀眼,怎么能够成为别人的影子?
他那么耀眼,幸好以后身边还会有那个女孩子。
太好了。
母亲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掉下来。
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方阳到学校的时候,看见桌子上刻着大写的两个字:“清华”,以及叶九的桌子上也刻着两个大写的相同的字:“清华”。
豪情满怀,豪气干云。
叶九看见他来有点心虚:“那什么,不太好看别介意哈。”
方阳笑了,“我不介意,但是我觉得这样恐怕不好,有点破坏公物的嫌疑。”
叶九强词夺理:“其实这样也蛮好的,等我们都考上清华,说不定我们的桌子还会被后面的学弟学妹瞻仰呢,学校该感谢我们。”
系统先生说:“你好不要脸。”
方阳倒是笑了:“你说得对。”
系统先生震惊了:“卧槽?原则呢?”
叶九心里乐滋滋的,“单身狗啊你不懂。”
系统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今天早上来学校见到你,第一件事还是笑。”
“就是这样的啊,见到喜欢的人,第一件事就是笑。”叶九说。“不过,剧情发展到现在,方阳的妈妈的病快了吧?”
“嗯。”系统先生说,“方阳快发现了。”
“是高考前还是高考后呢,”叶九笑着说,“毕竟约好的嘛,要去同一所大学,不能食言而肥啊。”
“我觉得你应当是有点喜欢他的,”系统先生说,“在高考后。”
叶九没有理会系统先生的前半句话,叶九喟叹一声,说:“太好了。”
系统先生知道叶九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了一会,也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不是那个在黑暗里挣扎的少年,最初期待的结局。
在这片蓝色苍穹下,曾经最希冀的未来。
突如其来闯入他的世界的人来的时候光芒万丈,当她走的时候,将为他扫平世界的黑暗,护他一路前行,穿越这片蓝色苍穹,到达温暖的海洋的彼岸。
这样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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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阳问叶九:“你呢?”
叶九毫不迟疑地说:“去和你一样的大学。哪怕你要申请哈佛,我也要跟你一块去。”
方阳怔了会,弯起唇角笑了。
“我不会去哈佛的。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叶九说:“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贴吧里说我们两是清华北大标配狗来着。”
“不,我们要在一个大学。”方阳说。
“那好吧,我喜欢你喜欢的大学。”叶九笑眯眯的。
“那我们去清华吧。”方阳抚摸着叶九的头发,眼前人真是好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不好看。他说:“我好高兴。”
叶九笑着说:“我也好高兴。”
叶九说:“你将来一定会是出类拔萃的人,为了不被你遗忘,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到达你要去的未来,我们一定会走很远很远。”
她眉眼弯弯的:“走很多很多年。”
灯光变幻,方阳看着女孩的脸。希冀的,明媚的,耀眼的女孩。
他的女孩。
后来很多年,方阳反复摩挲着记忆里的画面,总是忘不了这个夜晚。他的身边有着他的女孩,她仰面看他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时光之海的迅速而汹涌的澎湃。
世界一片安静,海潮般汹涌的,只有他的心脏的剧烈的搏动声。
方阳首先送叶九回家,在一片安静的小巷那里,叶九笑嘻嘻的晃着手里的钥匙,说:“我到家啦,谢谢男朋友。”
方阳的眸底有一点点的讶然,然后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眸子里浮上显而易见的笑意。他摸了摸女孩的头,说:“我送你上楼?”
女孩摇了摇头,“不用啦,就是二楼,我上去会开灯的。”
方阳微微颔首,“好。”
“那,拜拜呐。”叶九笑嘻嘻地抱了方阳一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方阳感受到女孩灵巧地从他的臂弯钻出去,他微微一怔,眸光浅浅的笑了。他站在楼下,直到二楼灯光亮起,他仍站在原地等着。
叶九的脑袋从窗户冒了出来,叶九对方阳挥手说:“谢谢同桌,同桌晚安,明天见。”
方阳抬眼看那个人生动明媚的脸庞。
“晚安,明天见。”他说。
他回身走回去的时候,感受到身后小巷投射而来的黯淡而温暖的光芒,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醉。
系统先生说:“难怪你前两天要火急火燎地在这片地方租一个地方。你舍得你的大床?”
叶九说:“在王子变成王子之前,我还不能变成公主。而且我也没撒谎,这里本来就是我家,还和方阳的家那么近,就隔一条街。以及,我舍不得我的大床。”
系统先生说:“这儿这么小,你怎么放你一张那么大的床?”
叶九笑了:“有钱就行啊。”这间房子是两室一厅,当叶九走进卧室的时候,系统先生被震惊了。
系统先生说:“卧槽。”
叶九把这两个房间打通了,原封不动地安置上了她的公主床。
系统先生说:“这就是你不请方阳上楼来的原因啊。”这张床和这个屋子太格格不入了,简直就是路边摊和五星级大酒店的区别,谁看了都要怀疑的。
叶九呲牙笑:“是什么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是贫穷。”
系统先生静了一下,系统先生说:“mmp哦。”
方阳把钥匙插进门孔,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妈,我回来了。”
他忽然一滞,然后迅速抬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上披着单薄的坎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地看着他。母亲的旁边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西装笔挺,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沉肃冷淡,有一种隐隐的上位者的气息。
方阳缓缓直起身来。
母亲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十分牵强,笑得比哭还难看,母亲说:“阳阳你回来啦。”
方阳对着母亲点了点头,过去握住她的手,他发现母亲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他沉下眸子,应道:“我回来了。”
除了第一眼,他再没有看过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说:“我觉得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方阳,我是你的父亲。”
方阳抬眼看了男人一眼:“那又怎样?”
男人沉住气说:“可能你的母亲从来没有解释过你的身世,你是我们京城方家的后代。”
方阳说:“我不懂什么京城方家,如果可以,我也可以不要这个姓氏。”
男人有点被激怒了:“你没有资格擅自脱离这个姓氏,你只需要知道,方家能够让你和你的母亲再度沦落街头,你或者会失去你的母亲,或者,失去你刚刚得到的小女朋友。”
母亲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方云起!”她的声音几乎尖刻而痛楚,“十几年来,我独立抚养着我的儿子,跟你方家半点关系也没有,你没有资格咄咄逼人!”
男人不为所动地说:“他的身体里流着我方家的血脉,就永远是我方家的人。”
方阳安抚着母亲的手,他再次抬头看男人的时候,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回到方家。”
方阳有点嘲弄地一笑:“你们应该有个继承人吧。”
男人说:“只是在必要的时候而已,在那之前,你不需要出现。”
方阳说:“你要我成为那个人的影子?”
男人说:“方家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方阳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母亲攥紧了他的手,他没有垂头,却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以及,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
“不要,”母亲嘶哑地说。
方阳攥紧母亲的手,他一字一顿地、仿佛泣血一般地说:“我答应你。”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否则好自为之。”
他推开门,毫不迟疑地走了。
母亲泣不成声。
大概是年少时的失意与绝望吧,那个时候年少无知,也不知道会爱上一个这样的人,后来远走他乡,一生蹉跎,也没想到会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再见面。
方阳半跪在母亲面前,笑:“别哭了,老难看了。”
“妈你想啊,只是影子而已,说不定一生都没有出现的必要,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已,我什么也没有失去,反而保护了你们。”方阳说,“我觉得很划算了。”
母亲抽抽噎噎地问:“你的小女朋友是谁?那个女孩子吗?”
方阳弯起嘴角笑了:“对,就是那个叫叶九的女孩子。我们打算一块考去清华。妈,我很喜欢她,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不能冒着失去你们的风险。”
“所以你不要哭了。”方阳说。
母亲看着她的儿子,她不顾一切要留下来的儿子,她那么优秀的儿子,却要成为那个不知所谓的继承人的影子。
他那么耀眼,怎么能够成为别人的影子?
他那么耀眼,幸好以后身边还会有那个女孩子。
太好了。
母亲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掉下来。
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方阳到学校的时候,看见桌子上刻着大写的两个字:“清华”,以及叶九的桌子上也刻着两个大写的相同的字:“清华”。
豪情满怀,豪气干云。
叶九看见他来有点心虚:“那什么,不太好看别介意哈。”
方阳笑了,“我不介意,但是我觉得这样恐怕不好,有点破坏公物的嫌疑。”
叶九强词夺理:“其实这样也蛮好的,等我们都考上清华,说不定我们的桌子还会被后面的学弟学妹瞻仰呢,学校该感谢我们。”
系统先生说:“你好不要脸。”
方阳倒是笑了:“你说得对。”
系统先生震惊了:“卧槽?原则呢?”
叶九心里乐滋滋的,“单身狗啊你不懂。”
系统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今天早上来学校见到你,第一件事还是笑。”
“就是这样的啊,见到喜欢的人,第一件事就是笑。”叶九说。“不过,剧情发展到现在,方阳的妈妈的病快了吧?”
“嗯。”系统先生说,“方阳快发现了。”
“是高考前还是高考后呢,”叶九笑着说,“毕竟约好的嘛,要去同一所大学,不能食言而肥啊。”
“我觉得你应当是有点喜欢他的,”系统先生说,“在高考后。”
叶九没有理会系统先生的前半句话,叶九喟叹一声,说:“太好了。”
系统先生知道叶九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了一会,也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不是那个在黑暗里挣扎的少年,最初期待的结局。
在这片蓝色苍穹下,曾经最希冀的未来。
突如其来闯入他的世界的人来的时候光芒万丈,当她走的时候,将为他扫平世界的黑暗,护他一路前行,穿越这片蓝色苍穹,到达温暖的海洋的彼岸。
这样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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