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
终南后山,月色宛如流水,垂照大地,漫天碧气化为沉沉罗帐,压在琼林之上。
琼林中,一桌两椅,分坐着李玄和雪隐上人。
树影摇曳中,李玄低头,脸上那份惯有的吊儿郎当之色已完全隐没,第一次显得如此深沉:“若我离开,真的会让盛世永远延续下去么?”
雪隐上人缓缓点了点头。
李玄不再说话,转身,向摩云书院走去。
雪隐上人不再拦他,因为,离别是需要告别的。他相信李玄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是,会有正确的选择么?
雪隐抬头,目注着浩淼的苍天。
天道悠远,又岂是凡人所能看透的?良久,他也不由得吐出一声长叹。
李玄想找的第一个人是苏犹怜。
这个雪一般的女子是所有少年人心中的梦想,李玄虽被她的考验折磨得九死一生,之前一直想逃离,但现在,却成了他不能放下的牵绊。
之前他逃离,是因为龙薇儿早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记。当他决心为龙薇儿赢得谢云石后,这个印记就已经消除了。
苏犹怜的身影,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他的心。
但他并未觉得开心,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前生,他看到了那张遮住面纱的脸。
他仍能清楚地感受到,前生与这位走向魔山的女子,有着怎样的深情。纵已生死轮回,但,只在梦中见到她一眼,李玄就知道,自己无法放下她。他一定要找到她,与她重续那被黄沙埋没的情缘。
——如果,她不是苏犹怜呢?
李玄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雪隐上人的话犹在耳边:你和所有的人,都无缘。
都无缘么?
李玄不相信。
每个人都有轮回,有轮回便有因缘。三界众生,王侯将相、英雄美人都无一能外,他又怎可能和所有的人都无缘?
但,前生幻境中的女子,不是苏犹怜,这却有很大的可能。
他该怎么办呢?
是寻找那错过的轮回,还是继续今生的牵绊,李玄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找到苏犹怜,在离开前,再见到一面。如果注定别离,他至少要亲口告诉她。
但奇怪的是,他找遍了书院内外,也没有找到苏犹怜。
他去问瑶儿……瑶儿要挟他讲故事……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讲故事给瑶儿听了……他讲述了一个遥远的国度里,一位公主与勇者还有魔王的故事。他知道大部分的情节都是他瞎编的,但还是讲得泪流满面,瑶儿一面哭一面不住地说,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故事。听完之后,瑶儿告诉他,她也不知道苏犹怜在哪里。
他去问咕噜……咕噜要吃云泥……他跟阿长打架,引开了厨房中所有的人,让咕噜悄悄溜进去吃了个饱。李玄鼻青脸肿地回来,费尽力气才让饱食昏睡的咕噜醒过来,咕噜告诉他,昨天它见到过苏犹怜,今天么,今天是没有见到。
他去问元尊……元尊狠狠地一顿雷霆劈在他头上,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花心大萝卜了……
他还能去问谁?小玉?算了,这只臭鸟上辈子就跟自己有仇。
既然找不到苏犹怜,他还需要跟谁道别呢?
容小意?看了看自己那具依旧透明的身躯,李玄决定,还是算了。反正容小意一身本领,不用自己担心。
封常青跟边令诚?
想起这两个刚结拜的兄弟,李玄还是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跟着自己这样无赖的老大,只会害了他们。离开他,说不定他们会有更光明的人生。
郑百年?崔氏三姊妹?卢家兄弟?他们更想要自己死吧?对了,还有紫极老人……
好歹自己是他亲传的弟子,李玄向终南山顶走去。想想还是算了,最后再去告诉这臭老头吧。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就是龙薇儿。
李玄从怀中拿出一枚金钗。那是他从龙薇儿手中讹来的,这枚金钗让他脸上有了一抹笑容。这个天真无比的小妞其实精灵古怪,计策层出不穷,不但让他帮着自己进入了摩云书院,还写下十万欠条,永生都是她的奴隶。
这些本都是让他愁眉不展的事情,但现在,却化成了一抹微笑。他想起了他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年幼的龙薇儿,想到她扬起头,忽略所有的伤痛与恐惧,甜甜地叫他:“谢哥哥”,他的心忽然痛了起来。
那是跟他的童年多么相似的经历,一样的痛苦,一样的不愿人知,一样擦干眼泪,在众人面前,绽开笑颜。
就算离开了摩云书院,他的约定一样有效,终其一生,他要助龙薇儿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最大的幸福。
但他也没找到龙薇儿。
今天是什么奇怪的日子,怎么他想找的人都找不到?
李玄叹了口气,突见前面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咦?那好像是石紫凝?
也罢,她那么要大师兄的名号,既然自己要离开了,不妨就给她好了。李玄点了点头,感受着自己那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向石紫凝追了过去。石紫凝满身透湿,衣衫有几处撕碎了,染上点点血迹。纵然如此狼狈,但一双美腿仍然晃眼睛。
显然在与龙王雸拏遮罗一战中,她并没有讨到好处。这并不奇怪,雸拏遮罗虽然元丹被夺,但毕竟修为数千年,力大无穷,尤其在水中开战,更具优势。石紫凝虽然练功刻苦,但毕竟只是位十七岁的少女,怎么可能赢?
只是她这么急要跑到哪里去啊?
太辰院?太皓天元鼎?她去这里做什么?
咦?她的手按在九仙瑶星上?哦,她要去图书馆啊?李玄可不想去图书馆,因为那里肯定有很多人,他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将大师兄的名号交给石紫凝。他们一定会误会的。
李玄跳了出来,一把抓住石紫凝的肩头,笑道:“我决定了……”
石紫凝转头,一见是李玄,不由得脸色陡变!
便在此时,太皓天元鼎发出一声苍凉的吟啸,十方刹那光纵横飞舞,将他们两人交缠起来。李玄一声怪叫,就觉身子仿佛被撕碎了一般,眼前光华闪亮,刺得双眼一阵剧痛。天地轰然震动,绝大的力量在两人身周飞舞着,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颤抖。
李玄脸色大变,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倏然,这一切全都安宁了下来。
李玄紧闭的双眼一点一点张开,不由得叫一声苦,不知高低。
四周一片荒漠,满是巨大的砂砾。
绝没有半点风,天灰沉沉的压得很低,仿佛举手就可以摸到一般。大地之上充满着阴郁的闷塞之气,李玄只觉得周身剧痛,有种想大叫大嚷发泄的冲动。
但他没有叫出来,因为他发现,那砂砾中半露着无数斑驳的白骨。
白骨狰狞,点点幽光一直延伸到天际。
这里,究竟死过多少人?李玄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他回头,却不见了石紫凝的身影。他急忙四处找寻,也一无所见。苍茫的荒漠中一无所有,只在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极大的高台,影影绰绰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飞舞而上。
那是石紫凝么?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太皓天元鼎不是只有图书馆跟教学的拟境么?怎么会有这么妖邪的地方?
李玄心有余悸地扫了周围一眼,咯咯一阵响,那些白骨空洞的眼眶向着他,似乎想看清楚这个不速之客。
李玄心中一阵发慌,急忙追随着石紫凝向高台上冲去。
那沙台实在太高了!阴沉的云层紧紧压在台顶,爬到半截的时候,李玄偶尔低头张望,就见茫茫荒漠,已尽收眼底。如此空旷的地方矗着如此高台,顿显雄伟而寥廓,苍茫而威严。
李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到了台顶,却不由得一声惊叫。
高台上还有一个石案,九命玄石就放在石案的正中,石紫凝一手握剑,那剑已割破了她的脖颈!
鲜血点点滴在九命玄石上,玄石上碧绿的猫眼再现,却仿佛九幽地狱中的邪鬼之口,不住啜吸着石紫凝的鲜血。
幽幽绿光,也变成了妖异的红色,渐渐深沉。
石紫凝剑锋缓缓移动,渐渐切入喉咙。再深一分,她的性命就会断送!
她是疯了么?李玄大吃一惊,急忙窜上去,一掌将她手中的长剑打落!
猛然一阵强猛的力量自高台的正中央爆发,只见那枚九命玄石倏然急速地旋转起来。九道碧气电般自玄石中溅出,宛如九道翔舞的羽翼,将玄石护住。那枚玄石中腾出一道血红的光芒,直冲阴沉的苍天!
猛烈的爆发之力卷起大风,将两人吹得踉跄后退。石紫凝受创深重,身子如落叶般飘起,向高台下落去。李玄大惊,急忙扑上去,将她抱住。
石紫凝没有挣扎,她已经晕了过去。往日冷冰的石美人,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再也无法用她那双修长的美腿踹李玄。但李玄根本生不出任何杂念,因为现在是生死关头!
大风急骤,幻化成爆裂的雷霆,曳出百余丈长的燎厉闪电,向高台轰了下来。
李玄简直吓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无边雷霆肆虐。他忽然想起紫极老人的话:跟这个世界对眼!
靠,臭老头简直就是疯了。他能跟这道雷霆对眼么?那只能找劈啊!
天崩地裂一声大响,雷霆劈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道被碧气翼护着的红光。
雷霆怒震,碧气被轰得一阵散乱,黯淡了许多。但中间的红光却丝毫不受波及,眨眼间又上升了几丈,转瞬即可突破那厚厚的云层。
李玄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旦红光突破云层,这一切都将会结束。
雷霆却骤然间转急,大团雷光自云层中结出,紫荧荧地悬浮在灰暗的阴云中,一道神龙般的电光在怒云中烈舞,化作一柄开天巨斧,一斧轰在碧翼红光上!
怀中石紫凝猛地跃起,一口鲜血喷出,那团碧翼红光被雷斧斩成万条光丝,流云泻电般四散飞落!
电光也仿佛受了巨创,咝咝轻响着,慢慢褪入了云层中。大地苍空重归沉寂,石紫凝却脸如金纸,胸口起伏渐渐微弱,脖颈上的那道剑伤慢慢扩大,顷刻间就要香销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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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中,一桌两椅,分坐着李玄和雪隐上人。
树影摇曳中,李玄低头,脸上那份惯有的吊儿郎当之色已完全隐没,第一次显得如此深沉:“若我离开,真的会让盛世永远延续下去么?”
雪隐上人缓缓点了点头。
李玄不再说话,转身,向摩云书院走去。
雪隐上人不再拦他,因为,离别是需要告别的。他相信李玄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是,会有正确的选择么?
雪隐抬头,目注着浩淼的苍天。
天道悠远,又岂是凡人所能看透的?良久,他也不由得吐出一声长叹。
李玄想找的第一个人是苏犹怜。
这个雪一般的女子是所有少年人心中的梦想,李玄虽被她的考验折磨得九死一生,之前一直想逃离,但现在,却成了他不能放下的牵绊。
之前他逃离,是因为龙薇儿早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记。当他决心为龙薇儿赢得谢云石后,这个印记就已经消除了。
苏犹怜的身影,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他的心。
但他并未觉得开心,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前生,他看到了那张遮住面纱的脸。
他仍能清楚地感受到,前生与这位走向魔山的女子,有着怎样的深情。纵已生死轮回,但,只在梦中见到她一眼,李玄就知道,自己无法放下她。他一定要找到她,与她重续那被黄沙埋没的情缘。
——如果,她不是苏犹怜呢?
李玄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雪隐上人的话犹在耳边:你和所有的人,都无缘。
都无缘么?
李玄不相信。
每个人都有轮回,有轮回便有因缘。三界众生,王侯将相、英雄美人都无一能外,他又怎可能和所有的人都无缘?
但,前生幻境中的女子,不是苏犹怜,这却有很大的可能。
他该怎么办呢?
是寻找那错过的轮回,还是继续今生的牵绊,李玄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找到苏犹怜,在离开前,再见到一面。如果注定别离,他至少要亲口告诉她。
但奇怪的是,他找遍了书院内外,也没有找到苏犹怜。
他去问瑶儿……瑶儿要挟他讲故事……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讲故事给瑶儿听了……他讲述了一个遥远的国度里,一位公主与勇者还有魔王的故事。他知道大部分的情节都是他瞎编的,但还是讲得泪流满面,瑶儿一面哭一面不住地说,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故事。听完之后,瑶儿告诉他,她也不知道苏犹怜在哪里。
他去问咕噜……咕噜要吃云泥……他跟阿长打架,引开了厨房中所有的人,让咕噜悄悄溜进去吃了个饱。李玄鼻青脸肿地回来,费尽力气才让饱食昏睡的咕噜醒过来,咕噜告诉他,昨天它见到过苏犹怜,今天么,今天是没有见到。
他去问元尊……元尊狠狠地一顿雷霆劈在他头上,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花心大萝卜了……
他还能去问谁?小玉?算了,这只臭鸟上辈子就跟自己有仇。
既然找不到苏犹怜,他还需要跟谁道别呢?
容小意?看了看自己那具依旧透明的身躯,李玄决定,还是算了。反正容小意一身本领,不用自己担心。
封常青跟边令诚?
想起这两个刚结拜的兄弟,李玄还是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跟着自己这样无赖的老大,只会害了他们。离开他,说不定他们会有更光明的人生。
郑百年?崔氏三姊妹?卢家兄弟?他们更想要自己死吧?对了,还有紫极老人……
好歹自己是他亲传的弟子,李玄向终南山顶走去。想想还是算了,最后再去告诉这臭老头吧。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就是龙薇儿。
李玄从怀中拿出一枚金钗。那是他从龙薇儿手中讹来的,这枚金钗让他脸上有了一抹笑容。这个天真无比的小妞其实精灵古怪,计策层出不穷,不但让他帮着自己进入了摩云书院,还写下十万欠条,永生都是她的奴隶。
这些本都是让他愁眉不展的事情,但现在,却化成了一抹微笑。他想起了他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年幼的龙薇儿,想到她扬起头,忽略所有的伤痛与恐惧,甜甜地叫他:“谢哥哥”,他的心忽然痛了起来。
那是跟他的童年多么相似的经历,一样的痛苦,一样的不愿人知,一样擦干眼泪,在众人面前,绽开笑颜。
就算离开了摩云书院,他的约定一样有效,终其一生,他要助龙薇儿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最大的幸福。
但他也没找到龙薇儿。
今天是什么奇怪的日子,怎么他想找的人都找不到?
李玄叹了口气,突见前面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咦?那好像是石紫凝?
也罢,她那么要大师兄的名号,既然自己要离开了,不妨就给她好了。李玄点了点头,感受着自己那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向石紫凝追了过去。石紫凝满身透湿,衣衫有几处撕碎了,染上点点血迹。纵然如此狼狈,但一双美腿仍然晃眼睛。
显然在与龙王雸拏遮罗一战中,她并没有讨到好处。这并不奇怪,雸拏遮罗虽然元丹被夺,但毕竟修为数千年,力大无穷,尤其在水中开战,更具优势。石紫凝虽然练功刻苦,但毕竟只是位十七岁的少女,怎么可能赢?
只是她这么急要跑到哪里去啊?
太辰院?太皓天元鼎?她去这里做什么?
咦?她的手按在九仙瑶星上?哦,她要去图书馆啊?李玄可不想去图书馆,因为那里肯定有很多人,他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将大师兄的名号交给石紫凝。他们一定会误会的。
李玄跳了出来,一把抓住石紫凝的肩头,笑道:“我决定了……”
石紫凝转头,一见是李玄,不由得脸色陡变!
便在此时,太皓天元鼎发出一声苍凉的吟啸,十方刹那光纵横飞舞,将他们两人交缠起来。李玄一声怪叫,就觉身子仿佛被撕碎了一般,眼前光华闪亮,刺得双眼一阵剧痛。天地轰然震动,绝大的力量在两人身周飞舞着,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颤抖。
李玄脸色大变,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倏然,这一切全都安宁了下来。
李玄紧闭的双眼一点一点张开,不由得叫一声苦,不知高低。
四周一片荒漠,满是巨大的砂砾。
绝没有半点风,天灰沉沉的压得很低,仿佛举手就可以摸到一般。大地之上充满着阴郁的闷塞之气,李玄只觉得周身剧痛,有种想大叫大嚷发泄的冲动。
但他没有叫出来,因为他发现,那砂砾中半露着无数斑驳的白骨。
白骨狰狞,点点幽光一直延伸到天际。
这里,究竟死过多少人?李玄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他回头,却不见了石紫凝的身影。他急忙四处找寻,也一无所见。苍茫的荒漠中一无所有,只在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极大的高台,影影绰绰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飞舞而上。
那是石紫凝么?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太皓天元鼎不是只有图书馆跟教学的拟境么?怎么会有这么妖邪的地方?
李玄心有余悸地扫了周围一眼,咯咯一阵响,那些白骨空洞的眼眶向着他,似乎想看清楚这个不速之客。
李玄心中一阵发慌,急忙追随着石紫凝向高台上冲去。
那沙台实在太高了!阴沉的云层紧紧压在台顶,爬到半截的时候,李玄偶尔低头张望,就见茫茫荒漠,已尽收眼底。如此空旷的地方矗着如此高台,顿显雄伟而寥廓,苍茫而威严。
李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到了台顶,却不由得一声惊叫。
高台上还有一个石案,九命玄石就放在石案的正中,石紫凝一手握剑,那剑已割破了她的脖颈!
鲜血点点滴在九命玄石上,玄石上碧绿的猫眼再现,却仿佛九幽地狱中的邪鬼之口,不住啜吸着石紫凝的鲜血。
幽幽绿光,也变成了妖异的红色,渐渐深沉。
石紫凝剑锋缓缓移动,渐渐切入喉咙。再深一分,她的性命就会断送!
她是疯了么?李玄大吃一惊,急忙窜上去,一掌将她手中的长剑打落!
猛然一阵强猛的力量自高台的正中央爆发,只见那枚九命玄石倏然急速地旋转起来。九道碧气电般自玄石中溅出,宛如九道翔舞的羽翼,将玄石护住。那枚玄石中腾出一道血红的光芒,直冲阴沉的苍天!
猛烈的爆发之力卷起大风,将两人吹得踉跄后退。石紫凝受创深重,身子如落叶般飘起,向高台下落去。李玄大惊,急忙扑上去,将她抱住。
石紫凝没有挣扎,她已经晕了过去。往日冷冰的石美人,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再也无法用她那双修长的美腿踹李玄。但李玄根本生不出任何杂念,因为现在是生死关头!
大风急骤,幻化成爆裂的雷霆,曳出百余丈长的燎厉闪电,向高台轰了下来。
李玄简直吓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无边雷霆肆虐。他忽然想起紫极老人的话:跟这个世界对眼!
靠,臭老头简直就是疯了。他能跟这道雷霆对眼么?那只能找劈啊!
天崩地裂一声大响,雷霆劈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道被碧气翼护着的红光。
雷霆怒震,碧气被轰得一阵散乱,黯淡了许多。但中间的红光却丝毫不受波及,眨眼间又上升了几丈,转瞬即可突破那厚厚的云层。
李玄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旦红光突破云层,这一切都将会结束。
雷霆却骤然间转急,大团雷光自云层中结出,紫荧荧地悬浮在灰暗的阴云中,一道神龙般的电光在怒云中烈舞,化作一柄开天巨斧,一斧轰在碧翼红光上!
怀中石紫凝猛地跃起,一口鲜血喷出,那团碧翼红光被雷斧斩成万条光丝,流云泻电般四散飞落!
电光也仿佛受了巨创,咝咝轻响着,慢慢褪入了云层中。大地苍空重归沉寂,石紫凝却脸如金纸,胸口起伏渐渐微弱,脖颈上的那道剑伤慢慢扩大,顷刻间就要香销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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