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休利特进入一间民房,压住困意,摸黑找到电灯开关。灯泡上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到处狼藉的房间。这户人家的主人已经离开,留下一张仍有黄褐色枕头、灰白色薄棉被、浅蓝色床垫的床,以及一只猫。
那只猫毛发灰色,正蜷缩在枕头上,看上去睡着了。
他关上灯,到床上躺下,拉过薄棉被盖住自己,随后迅速被困意淹没。
一夜无梦。
一阵枪声唤醒了他,他去辨认,交火发生在几百米外。他能听到流弹击中墙壁的声音。
猫躺在他肚子上,他小心翼翼抱起猫放在一边,起身下床,然后走到窗边。现在的天还未完全亮起,只有微弱的天光,一切都在雾中隐隐约约。他想起什么,于是抬起右手,中指上的蓝色戒指,手背上的闪电状印记,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一切都是真的,包括那三道试炼。
剩下两道是什么?
他满怀疑惑,走下楼去,那只猫却紧随其后,他低头看了看,与那双棕红色的眼睛对视,脑海里冒出那个存在的声音,“它不是普通的猫,它是红教的。”
他问:“红教又是什么?”
“与蓝衣军团一样,为国王服务。”
“国王?”他搜寻记忆里一切国王的名字,但隐隐感到,这位国王并非那类世俗的国王。
那个存在回答:“我听说过三部字典,阳光字典,火焰字典,雷电字典,都是由国王编写的。”
那篇讲述奇迹的故事再次浮现在休利特脑海里。
他问:“你的意思是,雷电字典对应蓝衣军团,火焰字典对应红教?”
“你的理解能力让我很满意。”
“红教操控火焰吗?”他想象了自己玩弄火焰时的模样,忽然间记起一幕回忆:与基德在一辆车上,基德手上冒出火光,凭空点着一根烟。
“是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悄然升起,他问:“国王是新大陆的国王吗?”
“新大陆?”那个存在进入他记忆里搜寻,然后回答:“是的。”
他接着问:“红教为国王服务?”
那个存在回答:“红教为国王服务。”
那个可怕的想法定型:乔纳森·基德属于红教。
“也许是巧合呢。”他自言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念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解释。
枪声响在耳边,另一件事情成为当务之急:活下去。
昨晚后,他似乎成为了沙万,可以察觉到周围几米内的一切变化,这让他避开了一些士兵,与此同时,无论他走到哪,这只猫都跟着他。
他问:“它为什么跟着我?”
那个声音回答:“我猜它认为你值得信赖。”
远离枪声,走在一个周围没有异常动静的巷子。人们都逃走了,一些家养的宠物被遗弃,休利特脚边的这只猫最为特殊,它很安静,一直跟着他。
天光亮起,休利特饿了,猫看上去也饿了。
新行省并未完全开发,沿着跨城列车的铁轨前进,他进入到自然丛林里。兔子飞快逃开,野鹿昙花一现,雾气弥漫,某个时刻,铁轨上出现震动,于是,他离开轨道在旁边继续行进。
十几秒后,前方出现列车,经过时,一阵阵强劲的气流吹起地上的叶子。
前三节车厢里挤满了士兵,后四节车厢装满物。
列车消失在林间,它的响声也很快消失了。他继续前行,不到二十分钟,又一辆列车呼啸而过。
猫蹭了蹭他的脚,看上去走不动了,而他想了想,抱在怀里。
现在的一人一猫又渴又饿。前面出现两名穿着绿色冬装军大衣的士兵,他们手上拿着普洛林九式,食指放在扳机护环外边,随时伸进去扣动扳机。其中一名士兵的声音响在远处,传到休利特耳中。
“你是什么人!”
那两名士兵靠近休利特,稍微抬了一下枪口。
休利特嗓子干燥,声音沙哑,他说:“那边打仗了。”
声音微弱得不足以被对方听到。
那名士兵的声音更大了。
“你是什么人——!”
两名士兵抬起枪口对准休利特,越走越近的时候,休利特重复刚才的话:“那边打仗了。”
士兵说:“你应该在避难所里等待,而不是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从避难所里面逃出来的……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休利特看了看对方腰间的水壶,继续说,“我需要水……我需要食物……”
士兵反驳:“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需要水……”他无力辩驳。
于是,两名士兵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一阵,然后互相耳语了什么。其中一名持枪走到休利特身后,然后检查他全身上下。
每个地方都被摸索一遍,面对那双手,他毫无任何隐私。
那双手的主人说:“没有问题,水壶,拿着。”
“谢谢……”休利特接过水壶,开始饮用,嗓子被滋润后,越发舒服。
猫在旁边发出叫声。
士兵小声说:“噢——瞧瞧这红色的眼睛。”
他几乎喝空了水壶。
这时,他在自己左手的手心里倒了一点点水,然后归还水壶。
猫从士兵怀中一跃而出,到他脚边不停蹭动,同时发出尖细无力的叫声。他蹲下来,放低左手。
猫舔着上面的水。
士兵低头注视猫,问:“先生,避难所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说:“所有人都消失了……包括士兵……都在我眼前消失了。”
士兵问:“真的吗?”
他说:“我亲眼目睹。”
士兵语气迟疑,问:“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抬头注视士兵,目光认真,反问对方:“你相信自己的危机感吗?”
“相信……我明白了。”士兵点点头,然后调整语气,继续说,“先生,我想提醒你,如果你要像刚才那样往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的话,前面是军事禁区,我们会对你开枪,而且毫不犹豫。”
休利特问:“哪里才算安全呢?”
这两个士兵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都沉默下来。
他改变问题:“哪里有东西吃?”
有名士兵指了一个方向说:“一直往那走,穿过这片林子,你会见到一条很宽的河流,有鱼有虾,说不定会碰上好心的猎人。”
“谢谢你们。”休利特抱起猫,向两人低头致谢,然后往所指的那个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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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猫毛发灰色,正蜷缩在枕头上,看上去睡着了。
他关上灯,到床上躺下,拉过薄棉被盖住自己,随后迅速被困意淹没。
一夜无梦。
一阵枪声唤醒了他,他去辨认,交火发生在几百米外。他能听到流弹击中墙壁的声音。
猫躺在他肚子上,他小心翼翼抱起猫放在一边,起身下床,然后走到窗边。现在的天还未完全亮起,只有微弱的天光,一切都在雾中隐隐约约。他想起什么,于是抬起右手,中指上的蓝色戒指,手背上的闪电状印记,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一切都是真的,包括那三道试炼。
剩下两道是什么?
他满怀疑惑,走下楼去,那只猫却紧随其后,他低头看了看,与那双棕红色的眼睛对视,脑海里冒出那个存在的声音,“它不是普通的猫,它是红教的。”
他问:“红教又是什么?”
“与蓝衣军团一样,为国王服务。”
“国王?”他搜寻记忆里一切国王的名字,但隐隐感到,这位国王并非那类世俗的国王。
那个存在回答:“我听说过三部字典,阳光字典,火焰字典,雷电字典,都是由国王编写的。”
那篇讲述奇迹的故事再次浮现在休利特脑海里。
他问:“你的意思是,雷电字典对应蓝衣军团,火焰字典对应红教?”
“你的理解能力让我很满意。”
“红教操控火焰吗?”他想象了自己玩弄火焰时的模样,忽然间记起一幕回忆:与基德在一辆车上,基德手上冒出火光,凭空点着一根烟。
“是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悄然升起,他问:“国王是新大陆的国王吗?”
“新大陆?”那个存在进入他记忆里搜寻,然后回答:“是的。”
他接着问:“红教为国王服务?”
那个存在回答:“红教为国王服务。”
那个可怕的想法定型:乔纳森·基德属于红教。
“也许是巧合呢。”他自言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念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解释。
枪声响在耳边,另一件事情成为当务之急:活下去。
昨晚后,他似乎成为了沙万,可以察觉到周围几米内的一切变化,这让他避开了一些士兵,与此同时,无论他走到哪,这只猫都跟着他。
他问:“它为什么跟着我?”
那个声音回答:“我猜它认为你值得信赖。”
远离枪声,走在一个周围没有异常动静的巷子。人们都逃走了,一些家养的宠物被遗弃,休利特脚边的这只猫最为特殊,它很安静,一直跟着他。
天光亮起,休利特饿了,猫看上去也饿了。
新行省并未完全开发,沿着跨城列车的铁轨前进,他进入到自然丛林里。兔子飞快逃开,野鹿昙花一现,雾气弥漫,某个时刻,铁轨上出现震动,于是,他离开轨道在旁边继续行进。
十几秒后,前方出现列车,经过时,一阵阵强劲的气流吹起地上的叶子。
前三节车厢里挤满了士兵,后四节车厢装满物。
列车消失在林间,它的响声也很快消失了。他继续前行,不到二十分钟,又一辆列车呼啸而过。
猫蹭了蹭他的脚,看上去走不动了,而他想了想,抱在怀里。
现在的一人一猫又渴又饿。前面出现两名穿着绿色冬装军大衣的士兵,他们手上拿着普洛林九式,食指放在扳机护环外边,随时伸进去扣动扳机。其中一名士兵的声音响在远处,传到休利特耳中。
“你是什么人!”
那两名士兵靠近休利特,稍微抬了一下枪口。
休利特嗓子干燥,声音沙哑,他说:“那边打仗了。”
声音微弱得不足以被对方听到。
那名士兵的声音更大了。
“你是什么人——!”
两名士兵抬起枪口对准休利特,越走越近的时候,休利特重复刚才的话:“那边打仗了。”
士兵说:“你应该在避难所里等待,而不是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从避难所里面逃出来的……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休利特看了看对方腰间的水壶,继续说,“我需要水……我需要食物……”
士兵反驳:“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需要水……”他无力辩驳。
于是,两名士兵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一阵,然后互相耳语了什么。其中一名持枪走到休利特身后,然后检查他全身上下。
每个地方都被摸索一遍,面对那双手,他毫无任何隐私。
那双手的主人说:“没有问题,水壶,拿着。”
“谢谢……”休利特接过水壶,开始饮用,嗓子被滋润后,越发舒服。
猫在旁边发出叫声。
士兵小声说:“噢——瞧瞧这红色的眼睛。”
他几乎喝空了水壶。
这时,他在自己左手的手心里倒了一点点水,然后归还水壶。
猫从士兵怀中一跃而出,到他脚边不停蹭动,同时发出尖细无力的叫声。他蹲下来,放低左手。
猫舔着上面的水。
士兵低头注视猫,问:“先生,避难所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说:“所有人都消失了……包括士兵……都在我眼前消失了。”
士兵问:“真的吗?”
他说:“我亲眼目睹。”
士兵语气迟疑,问:“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抬头注视士兵,目光认真,反问对方:“你相信自己的危机感吗?”
“相信……我明白了。”士兵点点头,然后调整语气,继续说,“先生,我想提醒你,如果你要像刚才那样往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的话,前面是军事禁区,我们会对你开枪,而且毫不犹豫。”
休利特问:“哪里才算安全呢?”
这两个士兵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都沉默下来。
他改变问题:“哪里有东西吃?”
有名士兵指了一个方向说:“一直往那走,穿过这片林子,你会见到一条很宽的河流,有鱼有虾,说不定会碰上好心的猎人。”
“谢谢你们。”休利特抱起猫,向两人低头致谢,然后往所指的那个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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