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在新大陆,无论昼夜,终年弥漫雾气,无法驱散,也未被证实其有危害,人们的生活依旧继续进行。
离开港口后,休利特买了一份报纸,搭乘电车进入城区,这时候,随处可见到金苹果骑士团的士兵,他们身着墨绿色的军服,一些在站岗,另一些三个一组的正在巡逻,统一携带普洛林九式单击枪,墨绿色钢盔下面,一双凌厉的目光四处扫视。他们还随时检查行人的证件。
“……金苹果骑士团随时可能叛变……”
他们在找什么人似的。
他看着报纸,百般无聊,回忆起与父亲的那次谈话,“……接触雷伯克家族在新大陆的余党……”
也回忆起毕业那天斯尔达教授的话语,“……我们会很快相见的……”
到现在,雷伯克家族的人一点影子也没有——或许他们的影子潜藏在金苹果骑士团的士兵后面。同样的,他也不知道斯尔达教授此时此刻身处何处。他翻看报纸,努力寻找一些信息。这边的新闻社已经被金苹果骑士团控制了,人们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正在加速建设,也似乎知道万里天空阴云密布,那副模样不是因为雾气遮挡阳光而带来的无精打采,反而是面临黑暗时的万分紧张。
外边忽然经过一队囚犯,天气寒冷,他们只穿着脏了的白色短袖,而下装却是军裤,并且面部带血,被金苹果骑士团的两名士兵押着。
电车上的所有人都保持缄默,外边的人们也是。他想起卖报纸的那男孩,男孩也不敢说太多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挂在身上的箱子里的报纸,然后在付钱的时候告知价格。世界是安静的,士兵们的沉默如同狮与虎袭击猎物前的最后准备,他意识到,也许维勒、基德、自己的父亲——甚至包括众位黑塔议员——他们都知道这里要发生什么,但不知道那件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金苹果骑士团叛变了。
电车经过一个个站点,车上的人上去又下来,休利特闭目思考,直到听到枪声。
枪声响在很远的地方,传到这里时已经很隐约了,但这些枪声毫不停歇,休利特幻想到,在遥远处的一个地方,两拔人正在交火。电车上很安静,但一个婴儿开始哭闹。
“呼——嘭!”
炮弹爆炸的声响近在咫尺,休利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器官与内脏在冲击波下颤动,声浪让他不得不掩住耳朵。他睁开眼睛,听觉渐渐恢复,看到车窗外人流骚乱,而在电车上,有人用粗鲁的方式要求电车停下。
电车停下,门被打开,车上的人纷纷下去,似乎担心自己会被炮弹击中一样,但谁都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车前的机车乘务员探出一个头,对着车上的乘务员说了些什么,然后拿起位置旁边的水壶,打开喝了起来。
休利特没有下车,他不清楚这里周围的建筑街道,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约定成俗的规定,他就呆在车上。蓝帽子与蓝衣服的乘务员在边上沉默,她脸上闪过惊惧,又想下车,但又好像不知道去到哪里。有那么片刻,枪声没再响起,但恐慌仍在蔓延,新大陆的街道上第一次如此吵闹,收拾好东西的人都在逃。
新大陆的城市建立在战争的基础上,坚持反抗的原住民们撤退后才有建设城区的空间。这里的人都知道战争的模样,特别是新生一代,他们出生在战争的阴云下,特别清楚战争所带来的的一切。而在电车上,也有些人没下去,他们各自沉默,似乎在说自己是独行者,最贵重的财富都已携在身上,去到哪都面临一样的境遇,此时此刻的最好做法是保持等待。枪声已经消失了很久。
休利特提起自己的行李箱,越过乘务员的位置,走下车时,一发炮弹落在远处,巨大的轰鸣声让他为之一顿,他估算爆炸点离这里仅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他需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在更多的意外发生前,把消息传递给维勒。
书店,主人早不见了,暴露的钱柜里空无一物。休利特从门边的杂志架上拿起一份城市地图,观望周围的建筑物,又拉住路人询问,才得知自己现在的位置。这里离港口两公里。他确定在这两公里内,两边的士兵正在交战,因为枪声又一次响起了,它响在天空中,隐隐约约。
一发炮弹落在别处,只听到一个巨响。
街上的雾气里,出现几排队列,那些是士兵。他们背着普洛林九式,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小跑前进,而在街道对面的服装店门前,三脚相机架的后面站着一名随军记者,拍摄下士兵前往前线的过程后,记者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举起三脚架扛在肩上,速度飞快追上那些士兵。
战争才开始,如果穿过或者绕开战线,然后抵达港口,仍有回到安全地方的可能,比如群岛。
但这时,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很严肃,但不能回避——群岛仍然安全吗?
远处的电车再次开动,那些乘客被赶下车。他顺着逃跑的人流,开始前往自己对其很陌生的地方。
战争曾在这一代人,以及上一代人的心里留下过创伤,谁会支持战争呢?
一路上,休利特思索金苹果骑士团叛变的缘由,从黑塔联想到南方诸国,从权力的追逐联想到生存的需要。从人们的话语里,休利特判断到一个信息,运输到新大陆的资源比起往年已经减少了许多,而这一块地区的资源刚好并不丰富,旁边虽然是原住民的国度,那里资源才算丰富,但对其曾有过的进攻都失败了。
人们埋怨祖国,却不埋怨金苹果骑士团,甚至相当支持,因为金苹果骑士团许诺了“美好的一切”,甚至在现在,已经准备好避难所,士兵驻守在避难所的门前,引导人们进入其中。他们提供清水,提供简单的医疗服务,人们感激他们。
注视墙壁上那面骑士团的旗帜,休利特靠着墙坐下,开始思考真相。
人们席地而坐,周围议论纷纷,都在传播“面包”的消息,据说金苹果骑士团会为避难所的每一个人提供面包。
“面包!面包!”有人大喊。
消息迅速传入深处,所有人瞬间沸腾,通道水泄不通。士兵努力维持秩序,让他们排队,但都是徒劳。第一桶面包还没揭开上面的布,就被附近的人们一抢而空。
休利特旁边的人说:“这世界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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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港口后,休利特买了一份报纸,搭乘电车进入城区,这时候,随处可见到金苹果骑士团的士兵,他们身着墨绿色的军服,一些在站岗,另一些三个一组的正在巡逻,统一携带普洛林九式单击枪,墨绿色钢盔下面,一双凌厉的目光四处扫视。他们还随时检查行人的证件。
“……金苹果骑士团随时可能叛变……”
他们在找什么人似的。
他看着报纸,百般无聊,回忆起与父亲的那次谈话,“……接触雷伯克家族在新大陆的余党……”
也回忆起毕业那天斯尔达教授的话语,“……我们会很快相见的……”
到现在,雷伯克家族的人一点影子也没有——或许他们的影子潜藏在金苹果骑士团的士兵后面。同样的,他也不知道斯尔达教授此时此刻身处何处。他翻看报纸,努力寻找一些信息。这边的新闻社已经被金苹果骑士团控制了,人们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正在加速建设,也似乎知道万里天空阴云密布,那副模样不是因为雾气遮挡阳光而带来的无精打采,反而是面临黑暗时的万分紧张。
外边忽然经过一队囚犯,天气寒冷,他们只穿着脏了的白色短袖,而下装却是军裤,并且面部带血,被金苹果骑士团的两名士兵押着。
电车上的所有人都保持缄默,外边的人们也是。他想起卖报纸的那男孩,男孩也不敢说太多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挂在身上的箱子里的报纸,然后在付钱的时候告知价格。世界是安静的,士兵们的沉默如同狮与虎袭击猎物前的最后准备,他意识到,也许维勒、基德、自己的父亲——甚至包括众位黑塔议员——他们都知道这里要发生什么,但不知道那件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金苹果骑士团叛变了。
电车经过一个个站点,车上的人上去又下来,休利特闭目思考,直到听到枪声。
枪声响在很远的地方,传到这里时已经很隐约了,但这些枪声毫不停歇,休利特幻想到,在遥远处的一个地方,两拔人正在交火。电车上很安静,但一个婴儿开始哭闹。
“呼——嘭!”
炮弹爆炸的声响近在咫尺,休利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器官与内脏在冲击波下颤动,声浪让他不得不掩住耳朵。他睁开眼睛,听觉渐渐恢复,看到车窗外人流骚乱,而在电车上,有人用粗鲁的方式要求电车停下。
电车停下,门被打开,车上的人纷纷下去,似乎担心自己会被炮弹击中一样,但谁都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车前的机车乘务员探出一个头,对着车上的乘务员说了些什么,然后拿起位置旁边的水壶,打开喝了起来。
休利特没有下车,他不清楚这里周围的建筑街道,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约定成俗的规定,他就呆在车上。蓝帽子与蓝衣服的乘务员在边上沉默,她脸上闪过惊惧,又想下车,但又好像不知道去到哪里。有那么片刻,枪声没再响起,但恐慌仍在蔓延,新大陆的街道上第一次如此吵闹,收拾好东西的人都在逃。
新大陆的城市建立在战争的基础上,坚持反抗的原住民们撤退后才有建设城区的空间。这里的人都知道战争的模样,特别是新生一代,他们出生在战争的阴云下,特别清楚战争所带来的的一切。而在电车上,也有些人没下去,他们各自沉默,似乎在说自己是独行者,最贵重的财富都已携在身上,去到哪都面临一样的境遇,此时此刻的最好做法是保持等待。枪声已经消失了很久。
休利特提起自己的行李箱,越过乘务员的位置,走下车时,一发炮弹落在远处,巨大的轰鸣声让他为之一顿,他估算爆炸点离这里仅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他需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在更多的意外发生前,把消息传递给维勒。
书店,主人早不见了,暴露的钱柜里空无一物。休利特从门边的杂志架上拿起一份城市地图,观望周围的建筑物,又拉住路人询问,才得知自己现在的位置。这里离港口两公里。他确定在这两公里内,两边的士兵正在交战,因为枪声又一次响起了,它响在天空中,隐隐约约。
一发炮弹落在别处,只听到一个巨响。
街上的雾气里,出现几排队列,那些是士兵。他们背着普洛林九式,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小跑前进,而在街道对面的服装店门前,三脚相机架的后面站着一名随军记者,拍摄下士兵前往前线的过程后,记者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举起三脚架扛在肩上,速度飞快追上那些士兵。
战争才开始,如果穿过或者绕开战线,然后抵达港口,仍有回到安全地方的可能,比如群岛。
但这时,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很严肃,但不能回避——群岛仍然安全吗?
远处的电车再次开动,那些乘客被赶下车。他顺着逃跑的人流,开始前往自己对其很陌生的地方。
战争曾在这一代人,以及上一代人的心里留下过创伤,谁会支持战争呢?
一路上,休利特思索金苹果骑士团叛变的缘由,从黑塔联想到南方诸国,从权力的追逐联想到生存的需要。从人们的话语里,休利特判断到一个信息,运输到新大陆的资源比起往年已经减少了许多,而这一块地区的资源刚好并不丰富,旁边虽然是原住民的国度,那里资源才算丰富,但对其曾有过的进攻都失败了。
人们埋怨祖国,却不埋怨金苹果骑士团,甚至相当支持,因为金苹果骑士团许诺了“美好的一切”,甚至在现在,已经准备好避难所,士兵驻守在避难所的门前,引导人们进入其中。他们提供清水,提供简单的医疗服务,人们感激他们。
注视墙壁上那面骑士团的旗帜,休利特靠着墙坐下,开始思考真相。
人们席地而坐,周围议论纷纷,都在传播“面包”的消息,据说金苹果骑士团会为避难所的每一个人提供面包。
“面包!面包!”有人大喊。
消息迅速传入深处,所有人瞬间沸腾,通道水泄不通。士兵努力维持秩序,让他们排队,但都是徒劳。第一桶面包还没揭开上面的布,就被附近的人们一抢而空。
休利特旁边的人说:“这世界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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