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24 他巴不得陆闻屿的心事永不见……
苏梨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她只是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为难的计算这会吃宵夜的热量。
因平常社畜生活,苏梨很少能按时锻炼,她只有在休息时间门才能抽出时间门去健身房呆着,平常的时间门就尽量少吃,偶尔吃点零食都像是对自己的奖赏。
周予辞对她笑的让人心软软,他走过来极为少见的在有别人在的情况下勾住苏梨的手,走到苏梨的身旁,两个人肩并肩,距离亲密到几乎别人一眼能看出到这对男女之间门的不同。
陆闻屿面色不改的看着眼前一幕,他也同样感到厌烦,收回不由自主落在苏梨和她男朋友牵着的手上的视线。
他的视线牵动着心脏跟着一起抽痛起来,那痛是轻微的,是针尖落下从上而下贯穿心脏,但心脏从外部看上去仍旧毫发无损,只在人真的以为这伤痛过去时,却又因呼吸的牵扯带出疼痛,接着淅淅沥沥的落下鲜血来。
不止这疼痛,同时陆闻屿感到一阵不合时宜、无身份不能拥有的妒忌来,那情绪一点点的围绕着他,他看着苏梨,装作无所谓的笑了下。
周予辞脸上笑容甜蜜而乖巧,他问苏梨:“这位是?”
苏梨还没开口,周予辞唇角弯着,用略带抱怨实际来炫耀正宫身份的口吻对陆闻屿说:“阿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太记得聊起别人,我也不太认识你,不过你应该认识我吧?”
他眼眸一弯,长睫毛被头顶的灯光照的在脸颊上投出一片阴影,脸颊上有一点颇为可爱的猫纹,年轻的omega无论是撒娇还是抱怨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因为他完全像一只猫,矜贵的家养猫靠近人的时候即使伸出爪子还是伸出头来蹭都让人静候他的下一步。
明明是在宣誓主权的话,苏梨听完却先是偏头笑了下,那种笑法是忍不住的,完全被可爱的样子,才拽了下两个人牵着的手,她说:“这就是陆闻屿,我唯一的好朋友。”
陆闻屿眼眸静静的,似冬季被冻住的一条河,他笑了下,平静道:“我认识你,你是小梨的男朋友。”
他对周予辞态度温和,完全不把他这种小孩子把戏看在眼里,那极快速出现也以极快速消失的嫉妒,只出现在苏梨见到周予辞怔住失神的那几秒里。
陆闻屿身上那种极具成熟男性的情绪稳定看的周予辞眼睛一疼。
猎物见猎物时能以最快的速度闻到同类身上的味道。
周予辞在别墅楼上第一次见到陆闻屿的时候,就讨厌这个家伙。
这次见面更讨厌了,明明他和苏梨才是彼此相爱的人,这个男人却出现,占据了苏梨本该属于自己的时间门。
此刻从对方口中听到小梨的男朋友六个字,周予辞不太明显的皱了皱眉。
旁边的苏梨则打断了两个人的暗流涌动,她接过周予辞手中的保温壶,问:“这是什么汤?”
“排骨莲藕汤。”对上苏梨视线的周予辞又成了温驯无害的样子,几乎是此刻苏梨最喜欢的样子,她扭头问陆闻屿:“阿屿,一起来喝吧,你也喜欢这个汤的对吧?”
陆闻屿淡笑一下摇头拒绝,他刚准备提出送苏梨到这里就好,自己要回去了。
便听见周予辞无意道:“对啊,一起留下来喝吧,虽然排骨只足够两个人吃,可汤却可以多一碗给你。”
苏梨:“别乱开玩笑了,阿屿,时间门太晚了,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陆闻屿不愿苏梨为难,只遮掩着似完全没有听懂周予辞拈酸吃醋的话,他收回手,抬起眼皮看苏梨一眼,笑说:“下次休息时间门再见面吧。”
说罢,才转头看向周予辞,那视线似无重量,轻笑着说:“下次我们三个一起见面好了,我请喝排骨莲藕汤。”他顿了下,语气慢悠悠显得轻慢:“一定足够三个人喝的分量。”
话音落,陆闻屿朝苏梨点点头,他离开这个三人场景,顺带将那一点不太和谐的氛围一起带走了。
苏梨拎着保温壶,对周予辞倒是没有生气,恋爱时苏梨对恋人几乎不会太过责怪,就在周予辞有些惴惴不安时,见苏梨摸摸他的脸颊,问:“你等了多久?”
周予辞一怔,那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湿漉漉的怜惜之意,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给予omega的优势,他就像那些碰瓷苏梨的小猫,虽脆弱却聪明的利用自己的弱小作为手中武器,那双眼熠熠生辉,似此刻外面的月亮一样,声音轻下来:“两个多小时了,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苏梨无奈:“手机没电了,刚刚在外面没找到移动充电宝,也没借到充电器,本来打算一回来就给你发消息的。”
她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于是周予辞趁机问:“你下午和我说要去健身房的。”
苏梨:“真的去了,路上碰见阿屿的,他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作为朋友当然要安慰他,就约着一起去了汗蒸房。”
“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周予辞问。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苏梨输入密码时并没有避讳周予辞,周予辞往旁边一退,苏梨输完密码后,含笑看他一眼,口中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输入的密码。
周予辞耳朵一红,便像被顺毛的猫,态度软下来,那一点含酸的刺被苏梨捏开成泛着香气的花。
坐上电梯后,两人完全和好了,周予辞自然站在苏梨男朋友的身份上听她朋友的难题,他微微诧异:“相亲?”
周予辞唇角一挑,露出点窃喜的愉悦,在苏梨看过来时,他极为自然的表露出一种同样为陆闻屿担忧的表情。
周予辞善解人意道:“他看起来年轻有为,还需要相亲吗?是眼光太高了吧。”
苏梨摇头:“不是,阿屿是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他的人。”
周予辞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唇边亲了下,说:“就像是我们一样?”
苏梨点头,承认这种说法。
见状,周予辞彻底将陆闻屿踢出两人之间门的战场,一个没有名分且没有正当理由登场的士兵并不配他给一个眼神,他想了下,说:“要不要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他?他喜欢omega还是beta?”
苏梨笑:“算了吧,阿屿并不着急,咱们别乱给他操心了。”
周予辞喜欢她说的咱们两个字,三个人里已经有个人提前被苏梨宣布离场了,而周予辞也不是那种故意在自己的恋人面前挑开别人心事的好心人。
他巴不得陆闻屿的心事永不见天日。
进了苏梨的家,这是周予辞第一次进来,眼看房子还是有些空,他心里想着应该补一些东西进来,将这个房子填满一些。
苏梨给他拿拖鞋,她这里只有之前陆闻屿穿过的拖鞋,将自己的拖鞋放在周予辞面前,有些抱歉的询问:“刚搬来还没来得买新拖鞋,你先穿我的吧。”
周予辞:“没事。”
他只以为是被房东穿过的拖鞋,换好拖鞋,苏梨让他先去餐厅等一会,自己则去洗手,拿碗筷。
等她出来时,手中那张碗筷,一边从保温壶里盛出来汤,第一碗习惯的递给周予辞,那清淡的香味迅速在整个餐厅扩散,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带了一丝家庭的温暖。
周予辞双手捧着碗,被自己这个联想弄的心跳一快,他不敢看苏梨,怕泄露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他凑在碗边尝了一口汤。
这碗汤张姨炖了一个下午,她本想自己来送的,周予辞见了轻描淡写说反正要找苏梨说工作上的事情一起顺便带来就好,就揽了这个事情。
在来时的路上,周予辞抱着保温壶,心里想着苏梨见到自己时会说些什么,她该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那令人迷恋的爱从她的眼中源源不断的似绿洲的泉水,周予辞仅仅是想象都觉得满足。
想到这里,周予辞又迫不及待的抬眼想看向苏梨,寻找自己一路想象的样子。
然而苏梨捧着碗坐在他的对面,轻轻的喝了一口汤,语气温柔道:“张姨的手艺真好,明明感觉回来的时候都吃饱,再尝到这个味道还是感觉能一口气吃光。”
“那你没事的时候就多回去看看她啊,张姨也会想你的。”周予辞立刻说,并未察觉自己的话暴露了自己。
苏梨微微一笑,她才掀起眼皮,脸上带了点笑,看上去温柔平和,以平常一模一样的语气同他说:“小辞,下次不要这样对待我的朋友。”
“什么?”周予辞慢慢放下碗,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色,心中那带着点战胜某人的幸福满足也似浪潮一般退下去了,他深呼吸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考完试以为一切都结束在人已经完全放松的时候,当场开始宣布分数,他被回旋镖击中。
苏梨温和道:“陆闻屿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刚刚那样不友好的对待他,不会伤害我和他的感情,当然也不会伤害我和你的感情,只会让我觉得在你们之间门很为难。”
苏梨:“如果你还是这样的态度对他,我只能吸取今天的教训,避免我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门里,那么我本来就不多的个人时间门就要再多分出一部分来。”
她看着周予辞,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指责他,只是将情况告知周予辞,选择权甚至还握在他的手中。
周予辞双手捧紧了碗边,那温度传递在手心里,却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在一阵阵的发冷,他听见自己说:“不要,我错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苏梨伸出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她的体温传递过来,令周予辞下意识的颤抖一下身体,他如此渴望这个温度,苏梨轻轻道:“不是你的错,今天的事情确实是巧合却让你误会了,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好好考虑你的心情的,小辞,下次我同样不会让这个情况再次出现的。”
周予辞掀起眼皮看她,长睫毛微颤,他似得救的人,眼中已有泪水出现,像小美人鱼含着的珍珠。
苏梨看着他,她起身,隔着桌子扶着他的下巴吻他。
那动作轻轻的,泪水掉落下来的时候,周予辞问她:“你真的还爱我吗?”
“当然了。”
“那不见面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今天不工作的时候都在想你,可是一直在一起,我怕你觉得我太粘人。”
周予辞睁开眼,隔着模糊朦胧的泪水看苏梨时,只觉得像是梦中人一样令人心动却距离颇远,他轻声道:“我没有觉得你粘人,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今天我能留下来吗?”周予辞很小心的问,他仍旧记得两人没在一起时,苏梨对私人时间门的在乎,那对私人空间门恐怕是一样的在乎。
苏梨轻笑:“当然可以了!你是我男朋友,你想留宿的话都可以。”
她顿了下,眼眸中含着促狭的笑意:“而且刚刚密码不也告诉你了吗?”
排骨莲藕汤并没有喝完,苏梨回来前已经吃饱了,她喝了小半碗汤就停下嘴,并不打算长时间门的放纵自己,而周予辞也没吃多少,苏梨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则收拾碗筷。
这是周予辞头次留宿,苏梨没有提前添置东西,只好临时外卖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些牙刷毛巾,连拖鞋一齐买了新的。
等周予辞出来时,苏梨已经很困了,她还要洗头发,快速的进了浴室洗过便出来,周予辞已经躺在她的床上,合上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苏梨去了外面吹头发,等回来时睡在另一边,困倦来的很及时,一进入被窝便张不开眼。
这个时候旁边躺着像是睡着的周予辞睁开眼,他凑近一点,抱住了苏梨,下巴抵着苏梨刚吹干还有些温热的头发,那据苏梨说只是普通洗发水的香味更加浓郁一点,苏梨没有动,她往周予辞怀里缩了下,甜橙香蔓延着整个只亮着一盏夜灯的卧室里。
直到她半梦半醒间门听见周予辞说:“阿梨,别讨厌我,继续喜欢我,像你说的那样。”
她困得真的要睡着了,抬起手摸摸周予辞的后背,没有力气说话了,静静的睡着了。
次日,苏梨提前醒来,昨天的健身房锻炼很有效果,她整个人像充满电一样精神满满,关掉闹钟,她坐起来看一眼正在旁边睡着的周予辞,他背对着自己,很小心安静的睡在枕头的另一端,完整的露出后颈来。
苏梨好奇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腺体,除开这个腺体,苏梨总觉得他和之前交往过的男朋友并没有多大区别。
甚至和alpha也没多大区别。
苏梨总产生这种错觉,很快回神,周予辞已有点要清醒的征兆,苏梨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声说:“时间门还早,再睡一会吧。”
她起身去洗漱,顺便点了外卖,等周予辞醒的时候,她已经在吃早饭了,见他从卧室里走出来,示意他快点去洗漱,一起来吃早餐。
还是头次一睡醒就见面,周予辞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揉着睡乱的发,极快的进了洗手间门去洗漱,一早清醒眼看洗手池上摆着的一粉一蓝情侣牙刷杯,人彻底清醒过来。
苏梨今天还要送陆轻舟去另外一个酒店试戏,等周予辞出来时,她已经吃的差不多,见他来了,将手中剥好的鸡蛋放进他面前的空碗里:“我不会做饭,只好吃外卖了。”
周予辞并不介意,只要在苏梨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满足,周予辞心中每一个竖立起来的怀疑立牌便一根一根倒下来,露出巧克力脆皮内的奶油夹心,他说:“没关系,我会。”
苏梨被他说的会弄的有点惊讶,她说:“你一直被张姨照顾着,居然还会做饭吗?”
周予辞:“是每一个omega都必学的。”
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太像继续说下去,但看苏梨似乎有点好奇,他解释道:“十八岁分化后,作为omega会比其他人多学习一项课程。”
他垂下眼吃着碗里的鸡蛋。
苏梨问:“什么课程?”
周予辞仍旧低着头,并未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传过来:“新娘课程,学一些做饭打扫照顾孩子之类的课。”
苏梨微微睁大双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回答,她也有些沉默下来,喝了一口手边的豆浆,周予辞才抬头,笑容明艳:“我这项课程是以满分的成绩结业的,下次让你尝一下吧,不会比张姨的手艺差的。”
她深深的看眼前的周予辞,点头答了声好。
吃过早饭后,两人便分开,苏梨乘坐地铁前往陆轻舟家,抵达时候陆轻舟也刚吃过早饭,在等待他换衣服的过程中,苏梨无聊的搜索了下吃饭时候周予辞说的新娘课程。
搜索网页上呈现出的和周予辞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这门课程的正式名称并不叫做新娘课程,而是叫做——omega婚姻生涯规划。
这门课程包含厨艺打扫抚育孩子等,同样包括如何安慰易感期的alpha,又如何同alpha日常相处等——苏梨看完也差不多懂周予辞将这门课程简称为新娘课程。
因为意思是一样的。
这门课就是用来教一个omega如何去做别人的妻子/丈夫的。
她将手机放在膝盖上,坐姿挺直,除开自己的私人空间门外,苏梨很少在别人面前有散漫的状态,尤其是工作时间门,在陆轻舟出来时便见正在放空自己的苏梨。
他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正在亮着的屏幕上,看到了苏梨搜索的东西。
陆轻舟好奇的问:“阿梨,你怎么了?”
苏梨回神,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轻舟,她微微一笑,说:“没什么。”
接着苏梨立刻想起来眼前的陆轻舟同样是一个omega,她对于刚刚搜索出来的东西还是有些不解,并未犹豫,以一种坦然的态度问眼前的陆轻舟:“小陆,有个问题我不太懂可以问一下你吗?”
陆轻舟在另一条沙发上坐下,他抽过来一旁的抱枕在怀中抱着,点点头:“可以啊,你问。”
“omega婚姻生涯规划这门课是你们omega被规定必须上的吗?”
陆轻舟想了下:“不是。”
他以为苏梨作为一个beta是对omega的生活有点好奇,解释道:“这门课就像是大学里的选修课,有兴趣的omega才会选,学校和社会是不对omega做强制学习的。听说一百多年前国家是强制omega学习这种类似课程的,当时的社会觉得omega除了安慰alpha和生育孩子外并没有其他的作用的,后来成立了omeag保护委员会,觉得这种强制学习没有保护omega的权利就取消了。”
陆轻舟说:“怎么了吗?”
苏梨摇摇头,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她起身,:“走吧,送你去面试。”
这次的面试比前两次顺利的多,大概是因陆轻舟的长相是偏向更端正的英俊,跟符合整个故事的走向气氛,也有可能是因为路人甲的戏份真的太少,能看得上的人更少。
但陆轻舟并不觉得,他被导演夸了句还不错,整个人美滋滋的,走出来的时候还和苏梨重复了下当时的场景。
苏梨笑说:“那很好啊,我们这几天就暂时等待消息,最近我看到有适合你的综艺,大概是下周录制,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
陆轻舟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如果艺人肯配合那最好了,这样的话距离实施苏梨的买房计划就越来越近。
将陆轻舟送回家,苏梨再次乘坐公交车,打算回家休息下。
在下车的时候,隐隐察觉到不太对劲,小腹涨涨的,不疼,更像是什么东西堵着不通的感觉。
苏梨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门,确定是自己的生理期到了。
她站在公交站台,借助反光的地方查看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到令人尴尬的地步。
她用手机地图查看了下最近的商店,距离最近的是一家大商场,步行就能到,苏梨走了过去,这个世界的beta仍旧存在着令苏梨不愉快的生理期,以至于苏梨的beta身份少了个能被人拆穿的地方,她坐在马桶上感受疼痛的来临,心中苦闷,只觉得烦躁。
每一次的生理期来临都是苏梨渡劫一般的日子,不仅身体上的疼痛,心理上那掩盖多时的痛苦焦虑一齐来到,她在商场里开着的甜品铺中点了完热桂圆红枣汤,独自坐在一旁。
周围人群热闹,苏梨不玩手机,也没有等待人的姿态,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独自隔离其他人。
直到桂圆红枣汤端上来,她轻轻的道谢,用勺子搅弄几下,尝试喝一口。
苏梨生命里第一年的生理期来临使得苏梨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步,她几乎都不会回忆起,但每次生理期的到来都掀开这段记忆。
那段时间门苏梨已经上初中了,她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在班级里很多人喜欢,但没有一个是她真正唯一的好朋友,因此也不会有人跟她悄悄分享自己长大的秘密。
初潮来临时,苏梨走在路上,弄脏了裤子,好心的姐姐提醒她,苏梨宛如陷入噩梦里,因那是敏感的青春期最怕丢掉体面,即使此刻的苏梨也一直害怕重复当时那个场景,对方的好心和自己的呆滞,一切场景将苏梨生命的体面全都丢掉了。
没人告诉她如何换卫生棉,肚子疼时该怎么样,没人告诉她要记住时间门,也没人告诉她生理期时间门也不准——苏梨妈妈那时候独自陷入自己生命的雨季中,无暇顾及苏梨的雨季。
“又遇见了,好巧。”
熟悉的脸,熟悉的语气,是上次丢橘子的女士。
苏梨从回忆里回神,抬眼看着对方,试图笑一下,却立马被疼痛袭击,她脸色苍白冒着虚汗,对方身为女性一下敏感的体察到苏梨的情况,看着苏梨面前的桂圆红枣汤,主动坐在了苏梨面前,端起她的碗,尝试喂她,安慰道:“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的。”
苏梨喝了小半碗,舒服一点点。
眼见阿姨起身,很快又回来,递给她一盒没拆封的布洛芬,还有一杯热水:“太疼的话,就吃点布洛芬怎么样?”
苏梨点头,自己拆开药吃下去。
等苏梨恢复一点,面前的阿姨才笑着说:“真巧啊,我本来打算走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吃点甜的,一走进来就看见唯一一个空位在你这里。”
苏梨觉得自己该走了,不知为何还是牢牢的坐在原地。
她说:“是啊,真巧。”
这次的午后,两个人又短暂的邂逅了。
苏梨不太介绍自己,而是一直听面前的女人说话,女人自称温,也没有认真向苏梨介绍自己,这次不谈论自己的儿子,说起自己。
温女士无奈道:“我工作有些忙,今天还是偷偷出来的。”
苏梨了然,说:“摸鱼?”
温女士一怔,似乎是听到新鲜词汇,她乐不可支的点点头:“对啊,总是有很多事情等我去做,我总的抽口气歇一歇吧。”
说起来她便有大段的话,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苏梨认真听着,温女士慢慢停下来,温柔笑了下,说:“是不是不痛了?”
苏梨点点头。
温女士道:“那就好。”
她眸光闪着像是这午后阳光一样的光芒,轻轻笑,说:“其实刚刚我说了谎。
闻言苏梨有些怔,接着便听见温女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刚刚在商场外面我就看到你了,你看起来很不好,我有点担心,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坐在这里,我才决定过来。”
“为什么?”苏梨看着眼前的温女士。
不知道是否是身上的疼痛在作怪,还是心理的疼痛在作怪,苏梨觉得自己好像要哭了,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并不想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哭出来。
温女士则温声道:“因为你看起来很不好,我很担心。”
温女士也犹豫:“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看起来很需要另外一个人坐在你旁边。”
那眼泪最终没有流下来,苏梨很少哭,她常使用自己的存活法则,回忆所有发生在她的生命中的好事情,用那快乐去冲淡所有令自己难过的事情带来的不好的情绪。
于是那眼泪便不知不觉的很少出现在苏梨的生活中。
她静静的,等待情绪起伏过去,如同等待那细微的却穿过自己浑身上下的电流过去。
不认识的温女士是从苏梨想象中走出来的母亲,她们对对方并不了解,年纪爱好工作家庭什么都不了解,她温柔的举着一把伞走来,轻轻的说: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我很担心,所以我还是走过来了。
等待布洛芬发挥过自己的作用,苏梨恢复如常,她平静的和温女士道别,温女士说:“下次再见吧。”
说这句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留联系方式。
如果有缘分的话再见面吧。
苏梨这么想着,回到家躺在床上睡着了,在梦境中见到了自己想象中的青春期,守护着敏感的自己不受伤害,梦境转的很快,等苏梨醒来,已经是夜晚来临的时候,从没有拉上的窗帘里洒进来一室的月光,苏梨看见窗外一盏盏点亮的灯光。
一盏灯代表一个家。
苏梨看了很久,才决定起身。
她不要沉溺在过去,要往前走,寻找自己的家,如果找不到,那就自己给自己打造一个家。
苏梨点了外卖,肉和啤酒。
反正生理期又不会长胖,对吧。
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点了很多,直到确定能填满自己空荡的胃才确定订单,很快商家接受订单。
苏梨点开动漫,播放之前没有看完的动漫,即使不是哆啦a梦和海绵宝宝,他们却拥有相似的剧情,苏梨跟着剧情大笑,也跟着剧情擦擦眼角。
很快,她的门铃被人从外按响,苏梨想这次的外卖来的好快,她起身去开门,打开一条门缝,顺着缝隙看出去,站在门外的是她长相漂亮的男朋友。
男朋友举着手中的保温壶,说:“来送晚饭。”
苏梨看着他,看着眼前的周予辞,她慢慢的一点点的打开门,在最后拥抱住门外的周予辞。
当她的脸颊贴着周予辞的脖颈时,那比她此刻热一点的体温,令苏梨无比眷恋的贴了贴,接着便是更加明显的感知到对方脖颈下跳动的脉搏。
拥抱使两个人完全不同频率的心跳渐渐吻合,苏梨满足的将拥抱贴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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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平常社畜生活,苏梨很少能按时锻炼,她只有在休息时间门才能抽出时间门去健身房呆着,平常的时间门就尽量少吃,偶尔吃点零食都像是对自己的奖赏。
周予辞对她笑的让人心软软,他走过来极为少见的在有别人在的情况下勾住苏梨的手,走到苏梨的身旁,两个人肩并肩,距离亲密到几乎别人一眼能看出到这对男女之间门的不同。
陆闻屿面色不改的看着眼前一幕,他也同样感到厌烦,收回不由自主落在苏梨和她男朋友牵着的手上的视线。
他的视线牵动着心脏跟着一起抽痛起来,那痛是轻微的,是针尖落下从上而下贯穿心脏,但心脏从外部看上去仍旧毫发无损,只在人真的以为这伤痛过去时,却又因呼吸的牵扯带出疼痛,接着淅淅沥沥的落下鲜血来。
不止这疼痛,同时陆闻屿感到一阵不合时宜、无身份不能拥有的妒忌来,那情绪一点点的围绕着他,他看着苏梨,装作无所谓的笑了下。
周予辞脸上笑容甜蜜而乖巧,他问苏梨:“这位是?”
苏梨还没开口,周予辞唇角弯着,用略带抱怨实际来炫耀正宫身份的口吻对陆闻屿说:“阿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太记得聊起别人,我也不太认识你,不过你应该认识我吧?”
他眼眸一弯,长睫毛被头顶的灯光照的在脸颊上投出一片阴影,脸颊上有一点颇为可爱的猫纹,年轻的omega无论是撒娇还是抱怨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因为他完全像一只猫,矜贵的家养猫靠近人的时候即使伸出爪子还是伸出头来蹭都让人静候他的下一步。
明明是在宣誓主权的话,苏梨听完却先是偏头笑了下,那种笑法是忍不住的,完全被可爱的样子,才拽了下两个人牵着的手,她说:“这就是陆闻屿,我唯一的好朋友。”
陆闻屿眼眸静静的,似冬季被冻住的一条河,他笑了下,平静道:“我认识你,你是小梨的男朋友。”
他对周予辞态度温和,完全不把他这种小孩子把戏看在眼里,那极快速出现也以极快速消失的嫉妒,只出现在苏梨见到周予辞怔住失神的那几秒里。
陆闻屿身上那种极具成熟男性的情绪稳定看的周予辞眼睛一疼。
猎物见猎物时能以最快的速度闻到同类身上的味道。
周予辞在别墅楼上第一次见到陆闻屿的时候,就讨厌这个家伙。
这次见面更讨厌了,明明他和苏梨才是彼此相爱的人,这个男人却出现,占据了苏梨本该属于自己的时间门。
此刻从对方口中听到小梨的男朋友六个字,周予辞不太明显的皱了皱眉。
旁边的苏梨则打断了两个人的暗流涌动,她接过周予辞手中的保温壶,问:“这是什么汤?”
“排骨莲藕汤。”对上苏梨视线的周予辞又成了温驯无害的样子,几乎是此刻苏梨最喜欢的样子,她扭头问陆闻屿:“阿屿,一起来喝吧,你也喜欢这个汤的对吧?”
陆闻屿淡笑一下摇头拒绝,他刚准备提出送苏梨到这里就好,自己要回去了。
便听见周予辞无意道:“对啊,一起留下来喝吧,虽然排骨只足够两个人吃,可汤却可以多一碗给你。”
苏梨:“别乱开玩笑了,阿屿,时间门太晚了,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陆闻屿不愿苏梨为难,只遮掩着似完全没有听懂周予辞拈酸吃醋的话,他收回手,抬起眼皮看苏梨一眼,笑说:“下次休息时间门再见面吧。”
说罢,才转头看向周予辞,那视线似无重量,轻笑着说:“下次我们三个一起见面好了,我请喝排骨莲藕汤。”他顿了下,语气慢悠悠显得轻慢:“一定足够三个人喝的分量。”
话音落,陆闻屿朝苏梨点点头,他离开这个三人场景,顺带将那一点不太和谐的氛围一起带走了。
苏梨拎着保温壶,对周予辞倒是没有生气,恋爱时苏梨对恋人几乎不会太过责怪,就在周予辞有些惴惴不安时,见苏梨摸摸他的脸颊,问:“你等了多久?”
周予辞一怔,那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湿漉漉的怜惜之意,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给予omega的优势,他就像那些碰瓷苏梨的小猫,虽脆弱却聪明的利用自己的弱小作为手中武器,那双眼熠熠生辉,似此刻外面的月亮一样,声音轻下来:“两个多小时了,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苏梨无奈:“手机没电了,刚刚在外面没找到移动充电宝,也没借到充电器,本来打算一回来就给你发消息的。”
她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于是周予辞趁机问:“你下午和我说要去健身房的。”
苏梨:“真的去了,路上碰见阿屿的,他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作为朋友当然要安慰他,就约着一起去了汗蒸房。”
“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周予辞问。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苏梨输入密码时并没有避讳周予辞,周予辞往旁边一退,苏梨输完密码后,含笑看他一眼,口中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输入的密码。
周予辞耳朵一红,便像被顺毛的猫,态度软下来,那一点含酸的刺被苏梨捏开成泛着香气的花。
坐上电梯后,两人完全和好了,周予辞自然站在苏梨男朋友的身份上听她朋友的难题,他微微诧异:“相亲?”
周予辞唇角一挑,露出点窃喜的愉悦,在苏梨看过来时,他极为自然的表露出一种同样为陆闻屿担忧的表情。
周予辞善解人意道:“他看起来年轻有为,还需要相亲吗?是眼光太高了吧。”
苏梨摇头:“不是,阿屿是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他的人。”
周予辞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唇边亲了下,说:“就像是我们一样?”
苏梨点头,承认这种说法。
见状,周予辞彻底将陆闻屿踢出两人之间门的战场,一个没有名分且没有正当理由登场的士兵并不配他给一个眼神,他想了下,说:“要不要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他?他喜欢omega还是beta?”
苏梨笑:“算了吧,阿屿并不着急,咱们别乱给他操心了。”
周予辞喜欢她说的咱们两个字,三个人里已经有个人提前被苏梨宣布离场了,而周予辞也不是那种故意在自己的恋人面前挑开别人心事的好心人。
他巴不得陆闻屿的心事永不见天日。
进了苏梨的家,这是周予辞第一次进来,眼看房子还是有些空,他心里想着应该补一些东西进来,将这个房子填满一些。
苏梨给他拿拖鞋,她这里只有之前陆闻屿穿过的拖鞋,将自己的拖鞋放在周予辞面前,有些抱歉的询问:“刚搬来还没来得买新拖鞋,你先穿我的吧。”
周予辞:“没事。”
他只以为是被房东穿过的拖鞋,换好拖鞋,苏梨让他先去餐厅等一会,自己则去洗手,拿碗筷。
等她出来时,手中那张碗筷,一边从保温壶里盛出来汤,第一碗习惯的递给周予辞,那清淡的香味迅速在整个餐厅扩散,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带了一丝家庭的温暖。
周予辞双手捧着碗,被自己这个联想弄的心跳一快,他不敢看苏梨,怕泄露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他凑在碗边尝了一口汤。
这碗汤张姨炖了一个下午,她本想自己来送的,周予辞见了轻描淡写说反正要找苏梨说工作上的事情一起顺便带来就好,就揽了这个事情。
在来时的路上,周予辞抱着保温壶,心里想着苏梨见到自己时会说些什么,她该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那令人迷恋的爱从她的眼中源源不断的似绿洲的泉水,周予辞仅仅是想象都觉得满足。
想到这里,周予辞又迫不及待的抬眼想看向苏梨,寻找自己一路想象的样子。
然而苏梨捧着碗坐在他的对面,轻轻的喝了一口汤,语气温柔道:“张姨的手艺真好,明明感觉回来的时候都吃饱,再尝到这个味道还是感觉能一口气吃光。”
“那你没事的时候就多回去看看她啊,张姨也会想你的。”周予辞立刻说,并未察觉自己的话暴露了自己。
苏梨微微一笑,她才掀起眼皮,脸上带了点笑,看上去温柔平和,以平常一模一样的语气同他说:“小辞,下次不要这样对待我的朋友。”
“什么?”周予辞慢慢放下碗,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色,心中那带着点战胜某人的幸福满足也似浪潮一般退下去了,他深呼吸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考完试以为一切都结束在人已经完全放松的时候,当场开始宣布分数,他被回旋镖击中。
苏梨温和道:“陆闻屿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刚刚那样不友好的对待他,不会伤害我和他的感情,当然也不会伤害我和你的感情,只会让我觉得在你们之间门很为难。”
苏梨:“如果你还是这样的态度对他,我只能吸取今天的教训,避免我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门里,那么我本来就不多的个人时间门就要再多分出一部分来。”
她看着周予辞,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指责他,只是将情况告知周予辞,选择权甚至还握在他的手中。
周予辞双手捧紧了碗边,那温度传递在手心里,却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在一阵阵的发冷,他听见自己说:“不要,我错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苏梨伸出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她的体温传递过来,令周予辞下意识的颤抖一下身体,他如此渴望这个温度,苏梨轻轻道:“不是你的错,今天的事情确实是巧合却让你误会了,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好好考虑你的心情的,小辞,下次我同样不会让这个情况再次出现的。”
周予辞掀起眼皮看她,长睫毛微颤,他似得救的人,眼中已有泪水出现,像小美人鱼含着的珍珠。
苏梨看着他,她起身,隔着桌子扶着他的下巴吻他。
那动作轻轻的,泪水掉落下来的时候,周予辞问她:“你真的还爱我吗?”
“当然了。”
“那不见面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今天不工作的时候都在想你,可是一直在一起,我怕你觉得我太粘人。”
周予辞睁开眼,隔着模糊朦胧的泪水看苏梨时,只觉得像是梦中人一样令人心动却距离颇远,他轻声道:“我没有觉得你粘人,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今天我能留下来吗?”周予辞很小心的问,他仍旧记得两人没在一起时,苏梨对私人时间门的在乎,那对私人空间门恐怕是一样的在乎。
苏梨轻笑:“当然可以了!你是我男朋友,你想留宿的话都可以。”
她顿了下,眼眸中含着促狭的笑意:“而且刚刚密码不也告诉你了吗?”
排骨莲藕汤并没有喝完,苏梨回来前已经吃饱了,她喝了小半碗汤就停下嘴,并不打算长时间门的放纵自己,而周予辞也没吃多少,苏梨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则收拾碗筷。
这是周予辞头次留宿,苏梨没有提前添置东西,只好临时外卖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些牙刷毛巾,连拖鞋一齐买了新的。
等周予辞出来时,苏梨已经很困了,她还要洗头发,快速的进了浴室洗过便出来,周予辞已经躺在她的床上,合上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苏梨去了外面吹头发,等回来时睡在另一边,困倦来的很及时,一进入被窝便张不开眼。
这个时候旁边躺着像是睡着的周予辞睁开眼,他凑近一点,抱住了苏梨,下巴抵着苏梨刚吹干还有些温热的头发,那据苏梨说只是普通洗发水的香味更加浓郁一点,苏梨没有动,她往周予辞怀里缩了下,甜橙香蔓延着整个只亮着一盏夜灯的卧室里。
直到她半梦半醒间门听见周予辞说:“阿梨,别讨厌我,继续喜欢我,像你说的那样。”
她困得真的要睡着了,抬起手摸摸周予辞的后背,没有力气说话了,静静的睡着了。
次日,苏梨提前醒来,昨天的健身房锻炼很有效果,她整个人像充满电一样精神满满,关掉闹钟,她坐起来看一眼正在旁边睡着的周予辞,他背对着自己,很小心安静的睡在枕头的另一端,完整的露出后颈来。
苏梨好奇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腺体,除开这个腺体,苏梨总觉得他和之前交往过的男朋友并没有多大区别。
甚至和alpha也没多大区别。
苏梨总产生这种错觉,很快回神,周予辞已有点要清醒的征兆,苏梨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声说:“时间门还早,再睡一会吧。”
她起身去洗漱,顺便点了外卖,等周予辞醒的时候,她已经在吃早饭了,见他从卧室里走出来,示意他快点去洗漱,一起来吃早餐。
还是头次一睡醒就见面,周予辞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揉着睡乱的发,极快的进了洗手间门去洗漱,一早清醒眼看洗手池上摆着的一粉一蓝情侣牙刷杯,人彻底清醒过来。
苏梨今天还要送陆轻舟去另外一个酒店试戏,等周予辞出来时,她已经吃的差不多,见他来了,将手中剥好的鸡蛋放进他面前的空碗里:“我不会做饭,只好吃外卖了。”
周予辞并不介意,只要在苏梨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满足,周予辞心中每一个竖立起来的怀疑立牌便一根一根倒下来,露出巧克力脆皮内的奶油夹心,他说:“没关系,我会。”
苏梨被他说的会弄的有点惊讶,她说:“你一直被张姨照顾着,居然还会做饭吗?”
周予辞:“是每一个omega都必学的。”
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太像继续说下去,但看苏梨似乎有点好奇,他解释道:“十八岁分化后,作为omega会比其他人多学习一项课程。”
他垂下眼吃着碗里的鸡蛋。
苏梨问:“什么课程?”
周予辞仍旧低着头,并未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传过来:“新娘课程,学一些做饭打扫照顾孩子之类的课。”
苏梨微微睁大双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回答,她也有些沉默下来,喝了一口手边的豆浆,周予辞才抬头,笑容明艳:“我这项课程是以满分的成绩结业的,下次让你尝一下吧,不会比张姨的手艺差的。”
她深深的看眼前的周予辞,点头答了声好。
吃过早饭后,两人便分开,苏梨乘坐地铁前往陆轻舟家,抵达时候陆轻舟也刚吃过早饭,在等待他换衣服的过程中,苏梨无聊的搜索了下吃饭时候周予辞说的新娘课程。
搜索网页上呈现出的和周予辞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这门课程的正式名称并不叫做新娘课程,而是叫做——omega婚姻生涯规划。
这门课程包含厨艺打扫抚育孩子等,同样包括如何安慰易感期的alpha,又如何同alpha日常相处等——苏梨看完也差不多懂周予辞将这门课程简称为新娘课程。
因为意思是一样的。
这门课就是用来教一个omega如何去做别人的妻子/丈夫的。
她将手机放在膝盖上,坐姿挺直,除开自己的私人空间门外,苏梨很少在别人面前有散漫的状态,尤其是工作时间门,在陆轻舟出来时便见正在放空自己的苏梨。
他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正在亮着的屏幕上,看到了苏梨搜索的东西。
陆轻舟好奇的问:“阿梨,你怎么了?”
苏梨回神,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轻舟,她微微一笑,说:“没什么。”
接着苏梨立刻想起来眼前的陆轻舟同样是一个omega,她对于刚刚搜索出来的东西还是有些不解,并未犹豫,以一种坦然的态度问眼前的陆轻舟:“小陆,有个问题我不太懂可以问一下你吗?”
陆轻舟在另一条沙发上坐下,他抽过来一旁的抱枕在怀中抱着,点点头:“可以啊,你问。”
“omega婚姻生涯规划这门课是你们omega被规定必须上的吗?”
陆轻舟想了下:“不是。”
他以为苏梨作为一个beta是对omega的生活有点好奇,解释道:“这门课就像是大学里的选修课,有兴趣的omega才会选,学校和社会是不对omega做强制学习的。听说一百多年前国家是强制omega学习这种类似课程的,当时的社会觉得omega除了安慰alpha和生育孩子外并没有其他的作用的,后来成立了omeag保护委员会,觉得这种强制学习没有保护omega的权利就取消了。”
陆轻舟说:“怎么了吗?”
苏梨摇摇头,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她起身,:“走吧,送你去面试。”
这次的面试比前两次顺利的多,大概是因陆轻舟的长相是偏向更端正的英俊,跟符合整个故事的走向气氛,也有可能是因为路人甲的戏份真的太少,能看得上的人更少。
但陆轻舟并不觉得,他被导演夸了句还不错,整个人美滋滋的,走出来的时候还和苏梨重复了下当时的场景。
苏梨笑说:“那很好啊,我们这几天就暂时等待消息,最近我看到有适合你的综艺,大概是下周录制,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
陆轻舟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如果艺人肯配合那最好了,这样的话距离实施苏梨的买房计划就越来越近。
将陆轻舟送回家,苏梨再次乘坐公交车,打算回家休息下。
在下车的时候,隐隐察觉到不太对劲,小腹涨涨的,不疼,更像是什么东西堵着不通的感觉。
苏梨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门,确定是自己的生理期到了。
她站在公交站台,借助反光的地方查看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到令人尴尬的地步。
她用手机地图查看了下最近的商店,距离最近的是一家大商场,步行就能到,苏梨走了过去,这个世界的beta仍旧存在着令苏梨不愉快的生理期,以至于苏梨的beta身份少了个能被人拆穿的地方,她坐在马桶上感受疼痛的来临,心中苦闷,只觉得烦躁。
每一次的生理期来临都是苏梨渡劫一般的日子,不仅身体上的疼痛,心理上那掩盖多时的痛苦焦虑一齐来到,她在商场里开着的甜品铺中点了完热桂圆红枣汤,独自坐在一旁。
周围人群热闹,苏梨不玩手机,也没有等待人的姿态,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独自隔离其他人。
直到桂圆红枣汤端上来,她轻轻的道谢,用勺子搅弄几下,尝试喝一口。
苏梨生命里第一年的生理期来临使得苏梨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步,她几乎都不会回忆起,但每次生理期的到来都掀开这段记忆。
那段时间门苏梨已经上初中了,她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在班级里很多人喜欢,但没有一个是她真正唯一的好朋友,因此也不会有人跟她悄悄分享自己长大的秘密。
初潮来临时,苏梨走在路上,弄脏了裤子,好心的姐姐提醒她,苏梨宛如陷入噩梦里,因那是敏感的青春期最怕丢掉体面,即使此刻的苏梨也一直害怕重复当时那个场景,对方的好心和自己的呆滞,一切场景将苏梨生命的体面全都丢掉了。
没人告诉她如何换卫生棉,肚子疼时该怎么样,没人告诉她要记住时间门,也没人告诉她生理期时间门也不准——苏梨妈妈那时候独自陷入自己生命的雨季中,无暇顾及苏梨的雨季。
“又遇见了,好巧。”
熟悉的脸,熟悉的语气,是上次丢橘子的女士。
苏梨从回忆里回神,抬眼看着对方,试图笑一下,却立马被疼痛袭击,她脸色苍白冒着虚汗,对方身为女性一下敏感的体察到苏梨的情况,看着苏梨面前的桂圆红枣汤,主动坐在了苏梨面前,端起她的碗,尝试喂她,安慰道:“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的。”
苏梨喝了小半碗,舒服一点点。
眼见阿姨起身,很快又回来,递给她一盒没拆封的布洛芬,还有一杯热水:“太疼的话,就吃点布洛芬怎么样?”
苏梨点头,自己拆开药吃下去。
等苏梨恢复一点,面前的阿姨才笑着说:“真巧啊,我本来打算走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吃点甜的,一走进来就看见唯一一个空位在你这里。”
苏梨觉得自己该走了,不知为何还是牢牢的坐在原地。
她说:“是啊,真巧。”
这次的午后,两个人又短暂的邂逅了。
苏梨不太介绍自己,而是一直听面前的女人说话,女人自称温,也没有认真向苏梨介绍自己,这次不谈论自己的儿子,说起自己。
温女士无奈道:“我工作有些忙,今天还是偷偷出来的。”
苏梨了然,说:“摸鱼?”
温女士一怔,似乎是听到新鲜词汇,她乐不可支的点点头:“对啊,总是有很多事情等我去做,我总的抽口气歇一歇吧。”
说起来她便有大段的话,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苏梨认真听着,温女士慢慢停下来,温柔笑了下,说:“是不是不痛了?”
苏梨点点头。
温女士道:“那就好。”
她眸光闪着像是这午后阳光一样的光芒,轻轻笑,说:“其实刚刚我说了谎。
闻言苏梨有些怔,接着便听见温女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刚刚在商场外面我就看到你了,你看起来很不好,我有点担心,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坐在这里,我才决定过来。”
“为什么?”苏梨看着眼前的温女士。
不知道是否是身上的疼痛在作怪,还是心理的疼痛在作怪,苏梨觉得自己好像要哭了,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并不想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哭出来。
温女士则温声道:“因为你看起来很不好,我很担心。”
温女士也犹豫:“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看起来很需要另外一个人坐在你旁边。”
那眼泪最终没有流下来,苏梨很少哭,她常使用自己的存活法则,回忆所有发生在她的生命中的好事情,用那快乐去冲淡所有令自己难过的事情带来的不好的情绪。
于是那眼泪便不知不觉的很少出现在苏梨的生活中。
她静静的,等待情绪起伏过去,如同等待那细微的却穿过自己浑身上下的电流过去。
不认识的温女士是从苏梨想象中走出来的母亲,她们对对方并不了解,年纪爱好工作家庭什么都不了解,她温柔的举着一把伞走来,轻轻的说: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我很担心,所以我还是走过来了。
等待布洛芬发挥过自己的作用,苏梨恢复如常,她平静的和温女士道别,温女士说:“下次再见吧。”
说这句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留联系方式。
如果有缘分的话再见面吧。
苏梨这么想着,回到家躺在床上睡着了,在梦境中见到了自己想象中的青春期,守护着敏感的自己不受伤害,梦境转的很快,等苏梨醒来,已经是夜晚来临的时候,从没有拉上的窗帘里洒进来一室的月光,苏梨看见窗外一盏盏点亮的灯光。
一盏灯代表一个家。
苏梨看了很久,才决定起身。
她不要沉溺在过去,要往前走,寻找自己的家,如果找不到,那就自己给自己打造一个家。
苏梨点了外卖,肉和啤酒。
反正生理期又不会长胖,对吧。
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点了很多,直到确定能填满自己空荡的胃才确定订单,很快商家接受订单。
苏梨点开动漫,播放之前没有看完的动漫,即使不是哆啦a梦和海绵宝宝,他们却拥有相似的剧情,苏梨跟着剧情大笑,也跟着剧情擦擦眼角。
很快,她的门铃被人从外按响,苏梨想这次的外卖来的好快,她起身去开门,打开一条门缝,顺着缝隙看出去,站在门外的是她长相漂亮的男朋友。
男朋友举着手中的保温壶,说:“来送晚饭。”
苏梨看着他,看着眼前的周予辞,她慢慢的一点点的打开门,在最后拥抱住门外的周予辞。
当她的脸颊贴着周予辞的脖颈时,那比她此刻热一点的体温,令苏梨无比眷恋的贴了贴,接着便是更加明显的感知到对方脖颈下跳动的脉搏。
拥抱使两个人完全不同频率的心跳渐渐吻合,苏梨满足的将拥抱贴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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