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论道
不过短短两息之间,山魈的肌肤上那些灰败之色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呼吸也恢复了正常。接续断臂之处原本是一片乌黑,现在也有了血色,之前经纬分明的两端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了起来。
见此情形,张小石总算是松了口气,好歹这粒九转回魂丹没算白费。
“哐啷“一声响,丹霞子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进来,劈手夺下张小石手中的玉瓶,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气急败坏地喝问道:“你给它服了九转回魂丹?”
张小石点点头:“总不能眼睁睁看它死吧?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救它,只能拿这个试试了。”
丹霞子举着玉瓶,气的话都说不囫囵了:“你……你……你……,知道这九转回魂丹有多珍贵吗?”
张小石又点点头:“大略知道,掌门赐给我丹药时,丹枫子师伯祖说过这药十五年才能出产一粒。”
丹霞子眼睛瞪的跟牛似的:“知道这么珍贵你还用在一只畜生身上?你……你……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张小石翻了个白眼:“师伯祖,九转回魂丹是掌门赐给我的,怎么用是我的事,我都不心疼,您心疼什么?”伸手从他手里把玉瓶拿了回来,又小声嘀咕道:“那粒蕴水珠也是我的呢。“
丹霞子被噎的说不话来,大袖一挥:“我懒得管你。”转身就走。
“师伯祖,等一下。”张小石叫住了他:“之前你不是答应过要帮我做三件事的吗?现在就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这只山魈,别让它死了。”
丹霞子转过身,不能相信地瞪大眼:“你让我给你伺候一个畜生?”
张小石苦笑:“师伯祖,你可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哪能这么嫌弃病人?天都快黑了,我还得回去休息,您就是帮我照看一下,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丹霞子坚决地摇头:“不行。大不了我去帮你跟值守的弟子说一声,你今天就宿在我这里,这畜生你自己照看好了。”
张小石无语地看着他,最后只能点头:“那好吧。”
……
九转回魂丹果然是难得的灵药,一个时辰后,山魈睁开了眼睛,眼珠滴溜直转,显得极为有生气,它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敢乱动,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小石,那模样,像极了撒娇的孩子。
张小石微微一笑,端起一只碗放到它嘴边,碗里的汤是张小石刚刚熬好的,里面加了好多补血的鹿筋益血草之类,对休养元气极有好处,这会儿不冷不热,正是顺口的时候。山魈“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目光在碗和张小石脸上来回打转,张小石对它一笑,山魈立刻像是得了保证,一只手端起碗,“吧唧吧唧”地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道是汤太香还是饿的太狠,山魈整张脸几乎全埋在了碗里,喝的又快又急,等抬起头,脸上的细毛全沾湿了,还挂着根细葱,张小石不禁失笑,山魈愣了一下,赶紧拿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倒让脸上更加好看,张小石笑的越发起劲,山魈局促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这一人一魈全都呆住了,不能置信地看着山魈的左手,没错,刚刚山魈抹脸时,就是双手一起用的。
山魈眼睛瞪的大大的,颤颤地把左手抬了起来,又放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看了张小石一眼,再抬起、放下,又抬起、放下,速度越来越快,忽然尖叫一声,抬起头,已经满眼都是泪水,一头扑到了张小石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这只山魈的个子比张小石矮不了多少,身形又大,扎在张小石怀里分外别扭,张小石尴尬地想推开它,可山魈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怎么也推不开,听着山魈痛快淋漓的哭声,张小石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手放到山魈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山魈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哼哼”声。
“咣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了他们身边,丹霞子暴怒的声音响起:“又哭又笑又闹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山魈“刺溜”一声缩到了地上,满脸恐惧地看着张小石,张小石吐了吐舌头,冲它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山魈平安无事,一桩心事也了了,心神一松,困意跟着上涌。丹霞子说是让张小石睡在他这里,可什么都没有预备,张小石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个干净点儿的墙角坐下,头靠在墙上打盹。那只山魈也摸摸索索地凑了过来,在张小石脚下卧成了一团。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天色大亮,张小石哭笑不得地看到山魈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睡的香甜无比。他动了动腿,山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先四下看看,再看看张小石,像是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慌忙跳了起来,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张小石摇了摇头,懒的说它,自己开门出去打水洗漱,山魈殷勤地跟在后面,等洗完了脸回头一看,山魈居然笨手笨脚地端着个木盆,看意思是要给张小石帮忙。
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啊呜”的叫声,山魈一个激灵,猛地转过了头,只见昨天那几只山魈手舞足蹈地跑了过来,山魈一声欢叫,把木盆扔出了老远,蹦跳着迎了上去,几只山魈围在一住,又是翻跟头又是打滚,不住地高声欢叫,神情欢愉已极。
笑闹了好一阵子,几只山魈才安静下来,围在那只受伤山魈的旁边,不住地伸手扯它那只换上的左臂,口中发出像人一样的“啧啧”声,受伤山魈神情大为得意,现宝一样把那条手臂上下展示,兴致上来了,还用左臂单手翻了个跟头,惹得那只老山魈大为心疼,拉住了它不让它乱动。
张小石远远地看着它们,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在这些山魈心里,现在或许就是它们最快乐的时候了吧?
几只山魈唧唧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齐向张小石涌了过来,那只受了伤的山魈走在最前面,跪下郑重地磕了几个头,张小石笑着拍拍它的脑袋:“好啦好啦,不要客气啦。以后小心点,要是再受伤,我可救不了你啦。”
山魈头顶着张小石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状甚依恋,张小石笑着再拍它一下:“去吧,要是有良心,有空回来看看我。”
山魈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住地点头。老山魈一声尖叫,几只山魈都向山林处跑了过去,一直到走出了老远,那只受伤山魈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头。
张小石目送山魈们消失在山林中,摇了摇头,收拾心情,又回了屋子。丹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撇着嘴道:“好好一颗九转回魂丹,就换了畜生几个响头,哼,哼。”
张小石停下了脚,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师伯祖,昨天刚把九转回魂丹给山魈服下时,我也后悔啦。可是现在,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说完了这句话,他不再看丹霞子的反应,径直进了屋。
…………
晌午时分,木屋外有人恭敬地大叫:“丹霞师叔祖,丹霞师祖。”
丹霞子“砰”地一声把手头的东西拍在案几上,不耐烦地喝道:“喊什么喊什么?嚎丧啊?”
屋外那人轻笑了一声:“师叔祖,我是慧木。今日瑶池使者在天极峰论道,弟子是特意来请师叔祖的。”
丹霞子“哼”了一声:“什么瑶池使者,老子没空,不去不去。”
慧木陪着笑道:“师叔祖日理万机,没空就算了。听说记名弟子张小石在您这儿,能不能让他出来。”
丹霞子“啪”地又拍了下桌子:“他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我哪里管的了他。”
慧木讪讪地道:“师叔祖,掌门下过令的,此次与瑶池论道,二三代弟子一个也不能缺的,他要是在您这儿,就让他出来吧。”正说着,张小石推门走了出来,喊了声:“慧木师兄。”
慧木松了口气:“张师弟,你果然在这里,快跟我去吧,论道就快要开始了。”
张小石点点头,丹霞子一直阴阳怪气,再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去见识一下那个瑶池使者修道上有什么独到之处。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师伯祖,那我去了。”屋里没人回答,只有“砰”地一声响。
…………
天极峰顶。
小小的论称坪上人已经挤的满满当当,数十个弟子围在一起,张小石又来晚了,只能落在最外面,付大有倒是到的早,远远地看见了他,连忙挥手,示意他挤过来。张小石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没有真气,何苦再跟别人抢好位置。
“当”,一声钟响,弟子们全都安静了下来,头顶上一阵仙鹤的鸣叫声,几只仙鹤盘旋着落了下来,前边几个是蜀山的几位师长,最后两乘,那个叫紫月的侍女先跳了下来,然后再去搀扶那位瑶池使者,使者仍然是一袭黑纱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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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张小石总算是松了口气,好歹这粒九转回魂丹没算白费。
“哐啷“一声响,丹霞子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进来,劈手夺下张小石手中的玉瓶,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气急败坏地喝问道:“你给它服了九转回魂丹?”
张小石点点头:“总不能眼睁睁看它死吧?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救它,只能拿这个试试了。”
丹霞子举着玉瓶,气的话都说不囫囵了:“你……你……你……,知道这九转回魂丹有多珍贵吗?”
张小石又点点头:“大略知道,掌门赐给我丹药时,丹枫子师伯祖说过这药十五年才能出产一粒。”
丹霞子眼睛瞪的跟牛似的:“知道这么珍贵你还用在一只畜生身上?你……你……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张小石翻了个白眼:“师伯祖,九转回魂丹是掌门赐给我的,怎么用是我的事,我都不心疼,您心疼什么?”伸手从他手里把玉瓶拿了回来,又小声嘀咕道:“那粒蕴水珠也是我的呢。“
丹霞子被噎的说不话来,大袖一挥:“我懒得管你。”转身就走。
“师伯祖,等一下。”张小石叫住了他:“之前你不是答应过要帮我做三件事的吗?现在就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这只山魈,别让它死了。”
丹霞子转过身,不能相信地瞪大眼:“你让我给你伺候一个畜生?”
张小石苦笑:“师伯祖,你可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哪能这么嫌弃病人?天都快黑了,我还得回去休息,您就是帮我照看一下,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丹霞子坚决地摇头:“不行。大不了我去帮你跟值守的弟子说一声,你今天就宿在我这里,这畜生你自己照看好了。”
张小石无语地看着他,最后只能点头:“那好吧。”
……
九转回魂丹果然是难得的灵药,一个时辰后,山魈睁开了眼睛,眼珠滴溜直转,显得极为有生气,它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敢乱动,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小石,那模样,像极了撒娇的孩子。
张小石微微一笑,端起一只碗放到它嘴边,碗里的汤是张小石刚刚熬好的,里面加了好多补血的鹿筋益血草之类,对休养元气极有好处,这会儿不冷不热,正是顺口的时候。山魈“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目光在碗和张小石脸上来回打转,张小石对它一笑,山魈立刻像是得了保证,一只手端起碗,“吧唧吧唧”地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道是汤太香还是饿的太狠,山魈整张脸几乎全埋在了碗里,喝的又快又急,等抬起头,脸上的细毛全沾湿了,还挂着根细葱,张小石不禁失笑,山魈愣了一下,赶紧拿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倒让脸上更加好看,张小石笑的越发起劲,山魈局促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这一人一魈全都呆住了,不能置信地看着山魈的左手,没错,刚刚山魈抹脸时,就是双手一起用的。
山魈眼睛瞪的大大的,颤颤地把左手抬了起来,又放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看了张小石一眼,再抬起、放下,又抬起、放下,速度越来越快,忽然尖叫一声,抬起头,已经满眼都是泪水,一头扑到了张小石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这只山魈的个子比张小石矮不了多少,身形又大,扎在张小石怀里分外别扭,张小石尴尬地想推开它,可山魈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怎么也推不开,听着山魈痛快淋漓的哭声,张小石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手放到山魈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山魈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哼哼”声。
“咣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了他们身边,丹霞子暴怒的声音响起:“又哭又笑又闹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山魈“刺溜”一声缩到了地上,满脸恐惧地看着张小石,张小石吐了吐舌头,冲它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山魈平安无事,一桩心事也了了,心神一松,困意跟着上涌。丹霞子说是让张小石睡在他这里,可什么都没有预备,张小石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个干净点儿的墙角坐下,头靠在墙上打盹。那只山魈也摸摸索索地凑了过来,在张小石脚下卧成了一团。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天色大亮,张小石哭笑不得地看到山魈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睡的香甜无比。他动了动腿,山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先四下看看,再看看张小石,像是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慌忙跳了起来,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张小石摇了摇头,懒的说它,自己开门出去打水洗漱,山魈殷勤地跟在后面,等洗完了脸回头一看,山魈居然笨手笨脚地端着个木盆,看意思是要给张小石帮忙。
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啊呜”的叫声,山魈一个激灵,猛地转过了头,只见昨天那几只山魈手舞足蹈地跑了过来,山魈一声欢叫,把木盆扔出了老远,蹦跳着迎了上去,几只山魈围在一住,又是翻跟头又是打滚,不住地高声欢叫,神情欢愉已极。
笑闹了好一阵子,几只山魈才安静下来,围在那只受伤山魈的旁边,不住地伸手扯它那只换上的左臂,口中发出像人一样的“啧啧”声,受伤山魈神情大为得意,现宝一样把那条手臂上下展示,兴致上来了,还用左臂单手翻了个跟头,惹得那只老山魈大为心疼,拉住了它不让它乱动。
张小石远远地看着它们,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在这些山魈心里,现在或许就是它们最快乐的时候了吧?
几只山魈唧唧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齐向张小石涌了过来,那只受了伤的山魈走在最前面,跪下郑重地磕了几个头,张小石笑着拍拍它的脑袋:“好啦好啦,不要客气啦。以后小心点,要是再受伤,我可救不了你啦。”
山魈头顶着张小石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状甚依恋,张小石笑着再拍它一下:“去吧,要是有良心,有空回来看看我。”
山魈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住地点头。老山魈一声尖叫,几只山魈都向山林处跑了过去,一直到走出了老远,那只受伤山魈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头。
张小石目送山魈们消失在山林中,摇了摇头,收拾心情,又回了屋子。丹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撇着嘴道:“好好一颗九转回魂丹,就换了畜生几个响头,哼,哼。”
张小石停下了脚,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师伯祖,昨天刚把九转回魂丹给山魈服下时,我也后悔啦。可是现在,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说完了这句话,他不再看丹霞子的反应,径直进了屋。
…………
晌午时分,木屋外有人恭敬地大叫:“丹霞师叔祖,丹霞师祖。”
丹霞子“砰”地一声把手头的东西拍在案几上,不耐烦地喝道:“喊什么喊什么?嚎丧啊?”
屋外那人轻笑了一声:“师叔祖,我是慧木。今日瑶池使者在天极峰论道,弟子是特意来请师叔祖的。”
丹霞子“哼”了一声:“什么瑶池使者,老子没空,不去不去。”
慧木陪着笑道:“师叔祖日理万机,没空就算了。听说记名弟子张小石在您这儿,能不能让他出来。”
丹霞子“啪”地又拍了下桌子:“他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我哪里管的了他。”
慧木讪讪地道:“师叔祖,掌门下过令的,此次与瑶池论道,二三代弟子一个也不能缺的,他要是在您这儿,就让他出来吧。”正说着,张小石推门走了出来,喊了声:“慧木师兄。”
慧木松了口气:“张师弟,你果然在这里,快跟我去吧,论道就快要开始了。”
张小石点点头,丹霞子一直阴阳怪气,再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去见识一下那个瑶池使者修道上有什么独到之处。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师伯祖,那我去了。”屋里没人回答,只有“砰”地一声响。
…………
天极峰顶。
小小的论称坪上人已经挤的满满当当,数十个弟子围在一起,张小石又来晚了,只能落在最外面,付大有倒是到的早,远远地看见了他,连忙挥手,示意他挤过来。张小石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没有真气,何苦再跟别人抢好位置。
“当”,一声钟响,弟子们全都安静了下来,头顶上一阵仙鹤的鸣叫声,几只仙鹤盘旋着落了下来,前边几个是蜀山的几位师长,最后两乘,那个叫紫月的侍女先跳了下来,然后再去搀扶那位瑶池使者,使者仍然是一袭黑纱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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